她低下头:“你敢跟当今天下最有权力的朱元璋如此说话,而且据理力争,还如此深爱自己的妻子。这样的男人,绝对是天下第一等豪杰。”
朱清宁没说话,静静听着。
安庆公主继续说:“再想想我那个窝囊丈夫欧阳伦,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朱清宁心里一紧。
欧阳伦。
那个男人空有驸马名头,实则是个罪犯。
贩卖茶叶,走私货物,最后被朱元璋砍了头。
那人她见过几面,瘦瘦弱弱的,见了谁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可对外却豪横得很,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
跟刘策站在一起,简直不像同一个物种。
安庆公主说:“但那个时候,我心中还没有想太多。”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悠远:“后来欧阳伦事发被抓,杀掉之后,我就彻底变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欧阳伦被抓的那天,我就在宫里,父皇让人把他押上来,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父皇问他话,他舌头都打结,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后来父皇说要砍他,他当场就尿了裤子,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血来,嘴里喊着陛下饶命。”
安庆公主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丝惨淡的笑:“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朱清宁听着,心里发堵。
安庆公主说:“而我见过寿昌王在父皇面前的样子,他敢顶撞,敢拒绝,敢梗着脖子说何惜一死,他站在那里,泰然自若,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朱清宁:“两相对比,欧阳伦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安庆公主从小就想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她见过的男人不少。
父皇身边的那些武将,一个个五大三粗,可到了父皇面前,哪个不是跪得规规矩矩?
她见过的文臣,满口仁义道德,可父皇一拍桌子,就吓得面如土色。
洪武大帝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有刘策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