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认真。
“公子,这三类书,第一类咱们亏一点或者送出去赚名声;第二类咱们不赚不赔,赚的是影响力和分销渠道;而第三类,咱们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我们就用第三类从世家门阀手里坑来的暴利,去补贴第一乃至第二类的生产和报纸的运输。”
“一进一出,一高一低。”
沈明远握紧了拳头,“不出三年,整个天下的书市,天下读书人的命脉,就都在公子手中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依然亢奋的沈明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既有对这绝妙商机的赞赏,有对沈明远终于走出阴霾的欣慰,还有一丝对岁月变迁、故人依然在侧的感慨。
“明远啊。”
顾怀轻声唤道。
“当初在江陵,在和你议论起云间阁的开设,和蹴鞠彩票的设立时,我便知道,我看人,终究不会错,你虽然走过错路,但选择了回头的你,能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所以,在知道你从那之后再也没赌过,我真的很欣慰。”
面对这般直白夸赞,沈明远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之前那股挥斥方遒的气势顿时散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公子谬赞了。。。我,我也就是个会算算账,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罢了。。。”
“会算账,就够了!”
顾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上的力道,坚定温暖,透过布料,传到了沈明远的心底。
“这天下人,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位置。”
“想什么都会,往往反而什么都不精。”
“有人如杨震、李易,能统兵百万,督管后勤;有人如萧平、许良,能治政安民,一计破敌。”
“而你沈明远,虽然只是用心于商事,但只要未来,这件事情,你真的做成了!”
顾怀的语气凝重起来:“你接下了这个任务,用这云间阁,打破了世家的知识垄断,开启了民智!”
“那么,你在千秋万代之后的史书上,也一定能有属于你自己的一笔!绝不比任何王侯将相黯淡分毫!”
沈明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眼眶又开始发酸。
“你这些日子,让我觉得,在这权力的侵蚀下,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连你都在害怕我。”
顾怀收回手,轻声说道,“可我今日,便在这宛城的行辕里,推心置腹地跟你说一句。”
“明远,你有没有想过。”
“我顾怀,一个毫无根基的书生,流民,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到底是什么?”
沈明远安静地听着,这是他从来没有听公子说起过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