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江陵县令通过快马飞鸽,传来了一封急信。”
“信上说,得知我荆襄水师大军即将行至江陵地界,江陵的地方官吏,还望大军舰队能够暂时靠岸休整。”
楼英看着刘水生,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更主要的是。。。江陵的百姓,自从得知了水师逆流伐蜀,要去为荆襄开疆扩土的消息,整个江陵城的民意便汹涌起来,百姓们自发地筹集了猪羊酒水,想要劳军!”
“据说,这几日,每日从清晨到日暮,都有数不清的百姓,扶老携幼,聚集在江陵的渡口上苦苦等候,翘首以盼咱们的战船到来。。。”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观察了一下刘水生的表情。
“刘将军,此事,按军律,大军行踪需保密,不应横生枝节。。。咱们,该不该拒绝江陵的劳军?”
刘水生沉默了。
如果单从军事的理智去考量。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必须,也只能拒绝!
兵者,国之大事也。
这等倾国之力的伐蜀大军,行程安排何等严密?
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计算之中。
而最关键的,是保密!
虽说大军一动,不可能完全瞒过蜀地耳目,但战船的具体形制、装配的火炮数量、运载的兵力多寡。
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若是大军在江陵大张旗鼓地靠岸,接受百姓劳军。
那必然会耽搁宝贵的行军时日,而且,人多眼杂,江陵城中难说没有蜀地的细作,战船和兵力的虚实走漏得越多,到了蜀地,那长江防线的防范就会越重,攻坚的死伤就会越大!
这是任何一个,只要读过哪怕几页兵书,懂点最基本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在瞬间做出的判断。
更何况,军令如山,州牧大人的帅令是直取巴东,中间并未安排休整。
刘水生心里很清楚这些道理。
可是,当听到“百姓自发劳军”、“每日在渡口等候”这些字眼时。
他的心难免颤动了一下。
那是荆襄的百姓啊。
是他们这些军人,定然要去保护的父老乡亲。
他有些意动,甚至嘴唇都微微张开了,想要答应,但一想到自己是主将,身上的责任何其沉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重摇头。
“不。。。”
他刚刚吐出一个字,楼英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刘将军。”
楼英清脆有力地说道:“末将以为,大军,应该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