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开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李煊宸一眼。
可那眼里,什么都没有。
李煊宸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咆哮声再也发不出来,跌坐在地。
“你不能这样,”他说,“怎么能把我带出成都就不管了呢?我有今天都是你们害的!可我都不想找你们报仇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你不应该把谷雨说的那些事做完吗?你和她不是一伙的吗?!”
他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天,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却什么都没得到。
他想放弃了,感觉现在连呼吸都开始疲惫起来。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微弱,沙哑,是霜降的声音。
霜降依然看着屋顶,那双眼睛里,却好像因为刚才李煊宸最后的那番话,有了些活下去的勇气。
他说出了在这个破庙里,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只有三个字。
“去巴东。”
。。。。。。
蜀地,巴东郡,夔关,也称瞿塘关。
严崇的军帐,便设在这关城最高处的一片平坦崖台上。
此刻他坐在帅案之后,沉默看着面前案几上摊开的一幅长江水文舆图,过了不知多久,才提起笔在那代表着西陵峡的一段蜿蜒水道上打了个叉。
西陵峡,丢了。
在舆图的旁边,还有几分刚刚由快马送来的文书,一份是退守巫峡的西陵峡守将郑恪,亲笔写就的请罪书,那字迹潦草凌乱,可见书写之人当时的心境是何等的震荡仓惶。
信中的言辞更是痛切到了极点:“末将无能,致使崆岭水寨毁于一旦,西陵峡全线溃败。丧师失地,罪无可恕,实无颜立于天地之间,唯叩请军法,以谢蜀中父老。。。”
而另外几份,则是几名从西陵峡侥幸逃出的将领参军,所递上的战后供词。
“贼人战船皆覆铁甲,刀枪不入,床弩亦难穿透。”
“无桨而行,船侧有巨大水轮,踏之如飞,逆水亦能疾驰。”
“更有火器,隔空数百步,轰塌崖壁,碎裂战船。。。”
真是看得人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帐中,分列两侧的十数名幕僚与高级将校,皆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说开始时对于荆襄水师逆流伐蜀,大多数人还只当个笑话看,认为其就算不惨败也不要妄想短时间内突破西陵峡,那么现在前线送回的消息,倒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了每一个蜀地水师将领的脑门上,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