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左相却又跟朕说,顾怀终究归顺了朝廷,又在治理地方,无论如何,这名声有一分是归朝廷的,相比起其他反贼,是个有用的人,虽然早晚是心腹大患,需要出兵剿灭,但起码眼下不能逼得太急。”
“朕都被他们搞糊涂了,魏伴伴,你见过他,你告诉朕,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魏佞忠再次愣住了。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加难以回答。
说顾怀是好人?
那是在公然跟太后的旨意作对,是在替反贼说好话。
说顾怀是坏人?
那他自己这个一直在暗中和荆襄眉来眼去的内廷联络人算什么?那是在跟自己最大的外援割席啊!
他只能无奈苦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块儿了。
“万岁爷。。。”
“奴婢就是个残缺之人,是个只懂得伺候主子的奴才。”
“奴婢哪里懂得朝堂上那些相公们,还有太后娘娘他们嘴里说的大道理?”
“这好人坏人的,奴婢是真的分不清啊。”
小皇帝看着魏佞忠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叹息,从一个小孩子嘴里发出来,竟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和沧桑,彷佛他那小小的肩膀上,压了好些东西似的。
“连你也不知道。。。”
小皇帝走到那被他扔在地上的古籍前,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
“魏伴伴,你知道吗?”
“朕每天在这御书房里,除了听太傅教那些难懂的书,就是对着折子发呆。”
“可是,朕连那些折子上,写的到底是哪里发生了旱灾,哪里出现了反贼,那些相公们要怎么处理。。。朕全都不懂。”
小皇帝的声音,变得低落起来。
“太后跟朕说,朕还小,这些军国大事,有她和相公们操心就够了,朕不用看。”
“左相也跟朕说,陛下只需保重龙体,认真念书,安享太平就好。”
“连外面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都在背后议论,说朕年纪太小,只需玩耍就是了。”
小皇帝突然转过身,看着魏佞忠。
“可是!”
“朕是皇帝啊!”
“天下都是朕的!”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看,他们都可以管,而朕,却连看一眼自己江山发生了什么的权力,都没有?!”
“听到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朕也想做点什么的。。。可他们都不让!”
魏佞忠闻言,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