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佞忠小心抛出诱饵,“顾大人说,他虽远在荆襄,但身为臣子,也是十分关心万岁爷龙体安康的。”
太后诡异地沉默起来。
“他。。。问了些什么?”
魏佞忠心头一紧,知道此刻回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语气,都可能决定太后对顾怀这番问话的判断!
“顾大人问奴婢。。。万岁爷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问万岁爷,在宫里除了读书,还喜欢些什么玩意儿解闷?是否有那些巧宗儿哄着。”
“问万岁爷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是否尽心竭力,有没有苛待了主子。”
“他还问。。。万岁爷如今,年岁渐长。。。可曾,开始亲政了?”
珠帘后。
那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声,突然之间消失了。
魏佞忠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机,从那层层叠叠的珠帘后,如潮水般漫了过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亲政!
这两个字,是整个长安朝堂上,最为禁忌敏感的字眼!
太后垂帘,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辅佐幼主,但谁都知道,权力这种东西,一旦尝到了滋味,便再难戒掉。
随着小皇帝一天天长大。
太后与天子之间,后党与那些清流官员之间,关于“归政”的暗流,早就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澎湃了。
而现在。
一个远在千里之外、手握雄兵,甚至连圣旨都敢不接的割据军阀!
竟然在接见朝廷天使的时候。
公然,越过了太后,越过了内阁。
去询问天子的情况!去关心天子是否亲政!
这意味着什么?!顾怀是不是在试图绕开太后,在试图向那个还在深宫里慢慢长大的小皇帝,释放某种信号?!
甚至是明知道这番话会回禀给太后,却依旧问了,在明示,他顾怀,只认天子,不认太后?!
这简直就是在打太后的脸。
许久,许久。
太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一个远在荆襄的乱臣贼子,倒是。。。关心得够远啊。”
顿了顿,太后没有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转而问道:
“你在宛城,可曾见过他身边的什么人?”
“他麾下的那些谋士、武将,你都见着了?就比如那个。。。陆沉?”
魏佞忠如释重负,连忙将自己在宛城所见所闻细细道来,如实说了未曾见到那已然名声在外的陆沉等人,宛城大堂站立的多是一些本地官吏后,殿内气氛才总算是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