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时机一到,你就要在暗中,把刀递到那些同样恨不得太后早些死的人手里!”
“然后,你只需要退后一步,站到一旁,看着他们文官和后党斗,看着阉党上蹿下跳,看着朝堂上下血流成河。。。”
“等到尘埃落定,再出来以天子亲信的名义,去收拾残局,接管大权!”
魏佞忠听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奚谷看着他这模样,嘴角微挑,喃喃道:“嗯。。。这么一来,之前清流们那天人感应一说,倒成了上好的由头!”
他一拍手掌,眼中精光四射,那张常年阴郁冷厉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意。
“公公,你想想看!”
“如今大乾,西北和蜀地两线兵败如山倒!天灾不断,黄河泛滥,江南大旱,反贼成群,民怨沸腾!”
“自古以来,借着天象来抨击人事的事情,还少么?”
“只要有人敢在朝堂上站出来挑头,把这两线兵败、天灾人祸的所有罪责,统统都推到太后一介女流垂帘听政,导致阴阳失序、牝鸡司晨上去。。。”
奚谷张开双臂:“一旦局势发展,有了契机,到时墙倒众人推!”
“满朝文武,必定群起而响应!左右二相要统领百官,也自然要承担起这百官之首的责任!且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也应该在那关键时候,顺水推舟地点一点头!”
“太后,便再无回天之力!”
魏佞忠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事办成,但他毕竟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很快便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重新皱起。
“可是先生。”
“这计策虽好,但咱家如今在朝堂上的斤两,咱家自己清楚。”
“说到底,咱家也就是靠着那老东西的名声,拉拢了些六部里不得志的边缘人,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有谁把咱家一个太监放在眼里?”
“咱家就算想找那第一把刀,想递刀子,也得有人,肯给咱家这个面子,肯当这把刀才行啊。。。”
“不急。”
奚谷重新坐回椅子上,悠然地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这种事,怎么可能求得来?自然是要将人性、人心给算进去的,唔。。。我倒是有个上好的人选,毕竟,若轮到嫉恶如仇,那人当初连左相都敢弹劾,还借此成了左相门生,仕途通达,只要事态发展合适,说不得他自己便会跳出来了。”
“但眼下终究不是什么好时机。”
“你想想看。”
“西北那边,党项人还在攻城掠地;蜀地那边,荆襄大势已成,但仍需时间。”
“朝廷上下虽然乱成一团,但清醒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不管最终决定如何应对,但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如果朝堂内斗、逼宫太后,那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日,公公除了在天子耳边吹吹风外,什么都不用做,得等一等。”
“等倒什么时候?”魏佞忠迫不及待地问。
“等蜀地的战事尘埃落定。”
“等西北那边有了个确切的结果。”
“等到朝廷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耗尽国库打的这几场仗,结果什么都没捞着,甚至一败涂地的时候。。。”
奚谷轻笑一声:“到那时,天下大乱,人心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