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南女儿家特有的温婉杏眼,彷佛藏着一整个江南的烟雨蒙蒙。
而那后出生的哥儿,正紧闭着双眼,小嘴巴一张一合地,打着呵欠。
陈婉看着他的眉眼,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这小子,简直像极了他的父亲顾怀。
陈婉艰难地伸出手,轻柔地抚过女儿那细软的胎发,然后,又滑到儿子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击中了她的心。
她想起当初,和顾怀一起南下的那些夜里,他在批改公文的间隙,曾笑着跟她说,若是生了女儿,该取什么名字,若是生了男孩,又该起什么名字。。。
“顾澜。”
陈婉轻声地唤着女儿的名字。
当时,他得意洋洋地对她说:“‘澜’字,取荆襄乃是沅湘二水汇流之地的意味,我盼着咱们的女儿,此生纵然遇到再大的波澜,亦能像这大江大河一般,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念完女儿的名字,陈婉又微微偏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她的声音更柔和了几分,带着无尽的期盼:
“顾轩。”
“你阿爹说,盼你将来能够气宇轩昂,像一根撑起天地的梁木,顶天立地,做个真正的男子汉。”
两个刚出生的婴孩自然是听不懂母亲的期许的。
顾澜听到声音,又哼唧了两声,小脑袋往陈婉的怀里拱了拱。
而顾轩,则在睡梦中极其香甜地砸了咂嘴,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陈婉用尽力气,将两个孩子往自己的怀里搂紧了些,将自己脸颊,轻轻地贴在他们的小脑袋上。
只觉得,方才那彷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九死一生,真是值得。
小翠在一旁胡乱抹着眼泪,但看着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又破涕为笑起来:
“小姐您瞧,姐儿和哥儿长得真好,一个比一个好看,简直把您和老爷最好的样貌都占全了。”
陈婉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那安静的睡颜上,久久地,久久地,不舍得移开分毫。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微微抬起头,轻声道:
“那,也是时候该给夫君,写一封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