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沉默良久之后,左侧队列中,一名从成都调拨上来的年轻将领,终于按捺不住,跨前一步,抱拳道:
“这贼军已经连着七日未曾攻城了!”
“末将以为,那陆沉接连在这剑门关下碰壁,死伤惨重却寸步难进,定然是已经明白了天险不可越!”
“再加上如今这连绵阴雨,道路泥泞,荆襄大军的后勤粮草转运必然艰难,那陆沉是不是已经生了退意,要放弃攻打剑阁,准备撤军退回汉中了?”
这番话说得颇有几分乐观的意味,大殿内,顿时有几名将领的眼中,也跟着亮起了一丝希冀。
若是陆沉真的知难而退,那这巴蜀的危局,岂不是就不战而解了?
然而。
坐在上首的李煊赫,听到这番蠢话,却连发怒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连斥责这种蠢货都是在浪费口舌。
“放弃?退军?”
站在一旁的程武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越众而出,指着那名年轻将领的鼻子骂道:
“愚蠢!你难道没看到最新的军报?”
“成都那边,大殿下已经倾尽全力,抽调了数万精锐,顺江而下,要去夺回被荆襄水师攻占的白帝城和长江防线!”
“再加上,水路运兵,是有其极限的!荆襄水师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独自进攻成都!毕竟成都腹地城池林立,沃野千里,那是需要数万步卒去一点点占领的!”
“荆襄想要吞下蜀地,那陆沉的这支主力大军,就必然也要进入蜀地!而这剑阁,便是供他大军入蜀的唯一陆路!”
程武转过身,恶狠狠扫视着大殿内所有的将领:“荆襄若是放弃了剑阁,就等于放弃了整个巴蜀!你们难道觉得,敌军占了汉中,破了巴东,打到了这个程度,还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点困难就拍拍屁股走人吗?!”
“这哪里是退却!这分明就是在蓄势,准备倾力一击了!”
一番怒斥,兜头浇灭了部分将领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幻想。
大殿内再无人开口,所有人都低头思忖着。
李煊赫坐在上首,摇了摇头,如今关内既有本地守将,又有他的亲信,眼下还多了从成都调拨过来的将校,人一多,心思就难免杂了起来,居然连奢望敌军主动退兵不用打了的人都有。。。
“既然都清醒了,那就别做梦了。”
李煊赫冷声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敌军是在蓄力,那咱们也该好好想想,敌军究竟是打算做什么!都说说吧,把你们知道的,想到的,那些敌军的手段,一件一件说来看看!”
众将面面相觑,片刻后,一名负责关内军械调度的偏将,沉吟着站了出来。
“王爷。。。关于贼军火器,这些日子以来,咱们也总算是摸清了些底细。”
“那种叫‘火枪’的东西,若是在平原旷野上列阵对射,咱们的弓弩确实不是对手,但这里是剑门关!贼军在关下,想要仰射关墙,其威力要大打折扣,只要我军士卒躲在关墙后面不露头,这种火枪便毫无用处。。。这算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李煊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若只是关墙上下攻防,火枪确实不足为虑。。。还有什么?”
另一名将领站了出来。
“禀王爷,贼人火器,除了火枪,便是火炮了。阳平关那一战,已然说明,那种东西只要能抵近到五十步之内平射,哪怕是关隘大门,也能在数轮之内,被生生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