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伦打开食物袋看了一眼,随後发现里面全是黏糊糊的苔藓,暗绿色的苔藓宛如腐败的肉体,散着一股鱼腥味;他又打开水袋,随即发现所谓的饮用水也是发黄的,看上去仿佛尿液。
然而饶是如此,周遭的难民们和民兵在看到食物袋与饮水袋时,都明显表现出了渴望。
夏伦不由摇了摇头,随後将食物袋和水袋都递给了身旁的蕾妮。
难民队伍正中,一辆由四匹驽马牵引着的马车之中。
「男爵,不是我危言耸听,但我们的食物真的不够用了,我已经竭力培育苔藓和蘑菇了,但根本不够!」一名鼻子很大的老妪猛地握紧拳头,「即使配额减半,我们也只能再坚持五天了;而且血蜡也不够了,这样下去,我们是走不到隆尔亚斯城」的。」
伯德男爵握着岑木手杖,老神在在地闭着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不要着急嬷嬷,我们会找到新鲜食物的,命运自有安排。」
「天啊,伯德,你是个佩剑贵族,不是教堂里絮絮叨叨的老神棍。为什麽你总是张嘴闭嘴都是命运呢?!」老妪相当不满,「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吧?」
「我自有办法。」伯德笑眯眯地睁开眼,似乎颇有自信,「对我们有点信心,萨莉嬷嬷,我过去哪次犯过错?我说命运有安排,那命运就有安排。晚点到隆尔亚斯城可能也不是什麽坏事。」
萨莉嬷嬷微微一怔,但她还是嘟嘟囔囔道:「那也得做点什麽吧?斥候已经探过路了,国王大道被山体滑坡堵住了,要疏通的话,我们至少得用两天时间。」
「男爵阁下,有位贵客想找您。」忽地,车门外传来了伯德新任命的亲卫「巴斯特」的声音。
「稍等。」伯德男爵说道,随後他睁开眼,颇为认真地看向了对面的荒野巫师。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所有人都能安全抵达隆尔亚斯城」,重新见到光明,那时没有人会再挨饿,也没有人会再生病,每个人都将获得起码的生存保障——喝点茶吗?可以安神的那种。」
「不了,我得赶紧去培植食物了。」萨莉嬷嬷摇头道,「男爵,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伯德男爵摩挲着岑木权杖:「我从不撒谎。」
萨莉嬷嬷点了点头,随後便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巴斯特,进来说。」伯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喊道。
「阁下,我。。。」巴斯特有些受宠若惊,「我真的可以。。。」
「别害怕,孩子,有什麽事进来说。」伯德语气依旧柔和。
巴斯特犹豫片刻,随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颇为拘谨地走入马车内,坐在了深蓝色的天鹅绒椅子上。
绒面非常光滑,也非常柔软,仿佛带着一股清香。
在末日前,巴斯特就知道知道坐天鹅绒坐垫一向是高贵的伯德老爷的特权。如今用屁股坐在这在过去象徵着高贵与神秘的东西上,巴斯特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惶恐,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愚蠢的自信,也好过聪明的自卑。」伯德笑着说道,「没什麽可惶恐的。」
「阁下,那您要见那位贵客吗?」巴斯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刚才我和萨莉嬷嬷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伯德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巴斯特犹豫片刻,随後点了点头:「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确实都听到了,这可能就是命运。。。
」
「你觉得我有办法解决食物问题吗?」伯德打断道。
巴斯特面露茫然,他完全不明白男爵为什麽要和自己说这个,但片刻後,他点了点头,小心地恭维道。
「您这样高贵的老爷肯定是有办法的。」
伯德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失望的意味:「听着巴斯特,我也没办法,但我必须保持自信,知道为什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