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景山无奈地摇头,道:「就该让你自己出来。你可知,我柳家如今处境,为父外出定会招来许多人关注。」
我倒是想自己出来,但您不愿意啊,非要跟着我,好像生怕我出事了似得————柳伊人心中疯狂吐槽,可爱的脸上一片宽慰之色:「父亲说的,女儿自然明白,不过这新朝已建立多日,难道他颂朝一日不倒,我们一家人就一日不出府?」
柳景山沉默,只是叹息一声。
柳伊人咬了咬嘴唇,不再继续这话题。
身为女子,她明白家族命运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至於未来如何,谁知道呢?总归眼下似乎还好,哪怕周朝沦陷,可中山王府仍屹立不倒。
那不如及时行乐,也省的等哪天大祸临头,全家人死光光,再後悔最後一段时光整日愁眉苦脸。
而她之所以软磨硬泡,在家里吵着要出来看戏,其实只因为那册《西厢记》。
委实太过勾人。且身为大家小姐的她代入感满满,为故事中的男女挥洒了不少眼泪。
偏偏市面上只卖一部分稿子,她派丫鬟出去找後续,才得知,这《西厢记》乃是红拂巷一家勾栏中新出的杂剧,应是有人为杂剧写的话本故事。
加上禁足在家,的确憋闷无比,清河郡主索性拉着老父亲去看杂剧,实则是趁机去寻那狗作者,以获取後续书稿。
「也不知那名为王实甫」的作者是个什麽模样,能写出这等催泪的爱情故事,想必年岁该不会很大,或许是个落第书生?不知模样生的好不好看。」
一身黄裙,眉目慵懒如猫的柳伊人想着。
有家丁开路,中山王府的马车一直开到了勾栏瓦舍的大门口,这才停下。
「老爷,小姐,到地方了。」
柳伊人精神一震,披着挡风的狐毛披风,便率先下了车,而柳景山则先伸手,将罩袍後头巨大的兜帽拉起,盖住他的头脸,这样离远的人也认不出他。
父女两个进了勾栏。
柳伊人是勾栏的常客了,以往每个月至少来四五次,京城中各大勾栏都熟悉的不行。
「啊,是郡主您来啦!」勾栏班主忙迎接过来。
柳伊人笑笑没有纠正对方的用词,严格来说,她是「南周郡主」,或「前朝郡主」。
当然,考虑到如今大周只是部分区域陷落,被颂朝改称为「南周」,还有一些府县仍未陷落,那这样称呼也无所谓。
「我常用的包厢空着吗?」
「专门给您留着呢。」
「好,送两个果盘,茶要大红袍的,《西厢记》什麽时候开演?」
「您来的巧,等会就开演。」
「最近可有新出道的俊俏小郎君?」
「有的,要不要找两个给您送包厢里去伺候?」
「————不必。」
柳景山在後头,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在勾栏里一副熟客的「大爷」模样,嘴角抽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