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允和:「困惑?」
李明夷道:「是啊,晚辈总听人说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就想着,这话不对,该是你不仁,我就义了你!」,但我又想着,或许规矩有时候惩罚不了恶人,因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有人作恶而不仁,规矩又拿他没办法,怎麽办?那就只能我也不守规矩了,这或许就说得通了————」
李明夷喃喃道:「可若都这样,义就形同虚设了,岂不是又回到了没有规矩的时候?
所以,任何时代,都要有守护规矩的人,哪怕它已名存实亡,但只要在,即便只是空壳,也总有回归的一天。而那时,不仁者将为大义所覆灭。」
李明夷重新凝视向轮椅中的老人,轻声道:「先生因我礼遇而温和,得知爱女受苦而流泪,可见有一颗仁心。并非为了名留青史,而不顾亲人死活的腐儒。」
「既如此,先生何以抗争至今?心中在坚持什麽?知遇之恩?师生之情?忠君的观念?或许都有,但相比死亡,相比爱女受辱,孰轻孰重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想到个义字。」
「先生以绝食所坚守之大义,大概也是这样吧!」
文允和安静而无声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久久不语。
庭院中,风也沉默。
良久。
文允和闭上了眼睛,说道:「老夫累了。」
李明夷微笑道:「不再打扰。」
他绕过轮椅,径直往庭院外走,走出中庭,来到前院。
熊飞与一群昨日就来此的王府家丁等在这里。
「李先生?」
李明夷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熊飞,你不用留在这,可以回去向王爷复命,余下的人都留在府中,盯着文允和,不要让他有寻死的机会。」
「是!」
一众家丁应声而去。
熊飞跟着李明夷往外走,小声好奇道:「先生您之前说,要好好看看这文允和,摸摸他的底,如今摸到了麽?」
李明夷想了想,说道:「差不多了吧————其实,也不是摸底,只是确认下心中的一些猜测,好调整後续的步骤。」
他对文允和的了解皆来自於资料,无论是滕王府提供的,还是十年後他接触到的。
而资料与真实的人总隔着一层,有选择,有偏向的历史更会扭曲真相。
所以,李明夷才耗费时间与这对父女接触,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