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景平,所以国师肯定不会鱼死网破,甚至或许猜到国师也需要一个台阶。
护国寺的确轻易不肯涉足俗世冲突,但倘若这冲突压根不存在呢?
那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再次如潮水席卷上心头。
鉴贞愁眉苦脸地叹道:「老衲养活一整个护国寺,也得赚些钱粮啊,李国师也不想这位李小施主」完不成任务吧?」
李桢表情怪异地看向身旁少年。
李明夷大步上前,双手激动地握住老和尚的手,笑容满面:「大师,这笔生意咱们可以坐下好好谈!」
斋宫外。
阳光灿烂,苏镇方率领的禁军盔甲鲜亮,刀枪如林,仍将斋宫围的水泄不通。
太子、昭庆、姚醉等人束手而立,大气不敢喘,皆神情凝重地略微垂头,视线却难免频频望向人群最前方,那寻常富家翁打扮的男人背影。
颂帝来了!
就在不久前,颂帝轻车简从而来,一同到来的,还有个黑衣老和尚。
人群中,昭庆公主脸上难掩喜色,却也还伴随着担忧,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
「殿下放心,鉴贞大师肯出面说和,肯定打不起来的,王爷他不会有事了。」冰儿轻声安慰。
昭庆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想?
谁人不知,鉴贞大师乃老牌大宗师?不要说李无上道有伤在身,便是全盛状态,也敌不过老僧。
再加上父皇亲自来督战,若李无上道仍要战,今日必死无疑!
但理智虽如此想,可她又难免忧虑,无论是一人闯皇城,还是昨日连杀二人,都说明那位女国师有些疯。
若她发疯非要杀了弟弟怎麽办?
还有————这麽久过去了,李明夷如今又怎麽样了?是死是活?
昭庆直觉度秒如年。
相比之下,太子的脸色同样不大好看,他请命来解决此事,却是父皇带人来了。
颂帝虽没当众说他什麽,可这举动,无疑是对他「无能」的不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当陈久安将桌上的沙漏再次翻了个个的时候,众目睽睽下,斋宫大门终於徐徐打开了。
霎时间,无数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身黑衣的鉴贞慢悠悠走了出来,於寂静无声中,来到颂帝面前,平静道:「老衲已与李国师担保,景平帝的确失踪外逃,不在京中,更不在陛下手里。并劝她停手,以免波及无辜,损害道行。她同意释放小王爷,停手,不再与朝廷为敌。」
颂帝凝重的神色骤然松缓!
人群中,昭庆踉跄了下,几乎要喜极而泣,滕王府护卫们皆狂喜!
成了!
和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