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上的安全通道已经建立。”林建闭上眼睛,开始构筑今晚的梦境。
一盏油灯只能改善视力,无法改变一个庞大帝国的命运。
大明的土壤,在田野里。
“今晚,我们来讲讲农业。”林建的意识在虚空中下达了指令。
冷白色的光芒再次在深渊中亮起。
这一次,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黄土地。
朱翊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依然穿着那身明黄色的中衣,丝绸的下摆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他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环顾四周,寻找之前那些熟悉的实验桌和玻璃器皿。
“先生,灯做出来了。”朱翊钧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骄傲,“母后信了,张先生也没有追究,大伴现在对我恭敬了许多。”
林建蹲下身,从干裂的地表抓起一把黄土。
土块在他掌心被捏碎,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流下。
“那只是一盏灯,它能照亮你的桌案,但照不亮大明。”林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我们不学机关,我们来看看你大明朝的根基。”
朱翊钧愣了一下:“大明的根基?张先生说,大明的根基是礼义廉耻,是纲常伦理。”
“那是他们用来管理国家的工具,不是根基。”林建的声音很冷,“一个国家的根基,是粮食安全。”
“粮食安全?”九岁的皇帝皱起了眉头。
“一个让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能买得到又买得起,维持生存和健康所需的足够食物,这是一个国家安全的重要基础。”
林建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两人面前的黄土地上,迅速破土生出一株绿色的植物。
它抽穗、结实,最后变成了一株成熟的小麦。
“这是北方种得最多的作物。”林建指着麦穗,“你知道大明现在的农田,一亩地能产多少麦子吗?”
朱翊钧摇了摇头。
他每天吃的是御膳房精挑细选的胭脂米和白面馒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田地里的产量。
“年景好的时候,一亩地能收一石到两石,遇到旱灾,连半石都收不到。”
林建给出了数据,他换算过,明代的一石大约是一百二十斤到一百四十斤。
“大明现在有多少人?”林建问。
“户部奏报,约有六千多万口。”朱翊钧答道,这个数据他曾在经筵上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