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养她,不求她报恩。也不兴童养媳那样糟践姑娘的事。
彼时,两个人正坐在屋里,她慢慢地理着线,白母踩着踏板织着布。
外面下了小雨,春雨织成了白母手中最轻柔的丝。
织机嘎吱嘎吱地响着。
白母嗓音柔和:“阿芒,你不是童养媳,你就是我跟你爹的女儿,是虹哥儿的妹子,这里就是你的家知道吗?”
彼时的周芒,瘦瘦小小的,听了这话很高兴,却又感到十足的不安。
白母见她的模样,叹口气。
之后又过两年,是个夏天,外头蝉鸣聒噪。她跟白虹手牵手一阵风似地跑进了堂屋。
她出了满身的汗。白虹自觉是哥哥,小小少年认认真真,喊着芒妹,拿了帕子给她擦汗。自己的脸也被太阳晒得发红发汗也未觉察。
但周芒瞧见了,她也拿了帕子踮起脚尖帮他去揩,“虹哥儿也擦。”
白母路过看见,笑了。
叫她近前来问,“你喜欢虹哥吗?”
周芒回头瞧一眼白虹,毫不犹豫说:“喜欢。”
白母就说:“阿芒,你不是咱们家的童养媳,但若你喜欢虹哥,虹哥儿也喜欢你,等你长大了,我就让你们两个成亲。”
乡下人没太多讲究,口头说过,就算订下来了。
周芒不知道要怎么跟绛雪解释,她本来就木讷嘴笨。
她的沉默反倒被绛雪误会成了气短。她细细瞧她一眼,道:“虹哥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就算再迟钝,周芒也终于明白了绛雪的敌意从何而来了,老实如她,也忍不住反驳说:“他也不喜欢你。”
“他会喜欢我的。”绛雪说得十分笃定。
周芒一愣,心里慌乱地漾开一阵不详的预感:……或许绛雪没有说错。
这仿佛是女孩子天性的直觉。
绛雪扬起脸,女孩子骄傲脸蛋,被雪光与梅色照着,明艳动人,风华灼灼。
“因为我生得比你好看。”她自信得像只花孔雀,仿佛一点也不知羞,“书读得也比你多,性子比你大方,与他志趣相投。家世也比你好。”
“你的修为不过练气期吧?
“而虹哥儿修炼不过数载,就已经是筑基圆满,我也已经到了筑基后了,你却蹉跎于外门。这样低劣的修为,怎么配得上虹哥?”
周芒一呆,心中一痛。
绛雪的话戳中了她心中的隐痛。
自从她追随白虹来到徽山已逾两年,仍止步于练气期不前。这也是她为何天天呆在武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