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吗?”
陈盛整理著袖口,忽然侧头看向盛装打扮、却脸色微白的王芷兰。
王芷兰被他问得一怔,隨即心头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白了他一眼,强自镇定道:“这是在落云山庄,就算怕,也该是你害怕才是。”
“哈哈哈。”
陈盛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著睥睨一切的狂傲。
长臂一伸,在王芷兰的轻呼声中,將其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鸞凤红袍与他的红袍相映,在这狭小的车厢內,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诡异和谐。
陈盛缓缓低头,置於王芷兰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话语却清晰如铁石交击:“陈某一生行事,从不知害怕”二字如何写。”
王芷兰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那有力的心跳,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
箭已在弦,別无退路。
马车稳稳停在了落云山庄气派的大门前。
鼓乐声在达到一个高潮后,缓缓停歇,所有人的目光一分为二,有的聚焦在那辆鎏金马车上,有的则聚焦在满面春风、上前迎亲的陆茂之身上。
按照礼仪,陆茂之需亲手为王芷兰挑起车帘,迎她下车。
陆茂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与些许莫名的忐忑,脸上堆起最温柔的笑意,走到马车前,拱手一礼,声音清朗,確保周围宾客都能听清:“芷兰,吉时已到,下车吧。”
说罢,他接过身旁侍女递上的、缠著红绸的金枝,姿態优雅地伸向车门,轻轻挑起了那厚重的锦缎车帘。
阳光隨著帘幕的掀起洒入车厢。
下一秒,陆茂之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如同被极北寒冰冻彻。
瞳孔急剧收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衝上头顶,又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与麻木的冰凉。
车厢內,確实坐著身著鸞凤红袍且妆容精致的王芷兰。
但她的身边,紧挨著她,几乎將她半揽在怀中的,赫然是一个同样身著刺目大红婚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剑眉星目,面庞稜角分明,此刻正微微侧头,唇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淡漠而锐利,正在俯视著他。
陈盛!
竟然是陈盛!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日夜诅咒,的陈盛!
他竟然在这里。
在王芷兰的婚车里!
穿著本该属於他陆茂之的婚袍!
“陆公子,不必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