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陈盛辞别聂玄锋,并未直接返回居所,而是转道去了靖武司後衙。
後衙深处,有一片清幽的竹林,是孙玉芝平日喜静时独处之地。
果然,在竹林深处一方光洁的青石旁,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倩影。
只不过此刻孙玉芝已褪去了威严的官袍,换上了一身湖水蓝色的束腰长裙,青丝仅用一根简朴的木簪绾起。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清丽婉约。
此刻正负手而立,微微仰首,望着竹梢缝隙间漏下的细碎天光,不知在想些什麽,背影透着一丝罕见的寂寥。
听到身後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孙玉芝知道是谁来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陈盛在距离她约两丈处停下脚步,自光掠过她被长裙勾勒出的曼妙腰身曲线,最终落在她绾起青丝後露出的优美白皙的脖颈上。
深吸了一口竹间清冽的空气,陈盛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被竹叶分割的天空,轻声开口:「副使大人独自在此,是感怀春秋易逝,还是————在琢磨什麽难决之事?」
「与你何干?」
孙玉芝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又转回头去。
「自然与我有关。」
陈盛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上,那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与落寞:「聂镇抚说,与聂家联姻之事,是你主动向他提出的?」
孙玉芝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平日更显清冷:「若不借聂家之势,白虎堂下一次的刺杀,我没有十足把握能护你周全,即便侥幸挡住了第二次,第三次我也。。。。挡不住。」
最後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所以,」
陈盛目光微动,声音也低沉了些:「你便选择亲手斩断这刚刚萌生的————情丝?」
「胡言乱语!」
孙玉芝倏地扭过头来,瞪视着他,英气的眉毛蹙起,脸颊却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本使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你我之间,唯有上下属从之谊,何来情丝?本使只是————只是不忍见一个可造之材,尚未绽放光华,便夭折於阴私暗算之下。
你莫要自作多情!」
孙玉芝语速略快,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刻意板起脸,努力维持着副使的威严。
「哦?果真只是————如此「普通」的上下关系麽?」
陈盛忽然笑了笑,接着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孙玉芝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放肆!拿开!」
孙玉芝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瞥了一眼腰间的手臂,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命令的口吻,耳根却更红了些。
「不拿。」
陈盛回答得斩钉截铁,手臂稳稳地圈着,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孙玉芝没有再挣扎,只是抬眸望向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或沉稳算计,只有一片清晰的认真。
忽然问道:「那你待如何?宁死也不肯接受聂家联姻?」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清晰:「聂家的联姻,我接受,这确实是眼下化解白虎堂危机、并获取更广阔前景的最佳途径,我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