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征还真取了几卷还算可以的,塞入榜末之中。
最后沈应征再仔细考量了一番,有些卷子哪怕写得再好,也不能取得或给予较低名次。
这都是得罪过他的,或者是交纳钱财,助役中表现不好的官绅子弟。
汤师爷道:“东翁,此人族叔乃有名的窝主,上次包庇倭寇,哪怕是才比曹子建,也不能取!”
沈应征道:“且莫罢落,低低取了。”
“但不录送府里,让他族叔登门说情,否则就扣住。”
汤师爷道:“若他换籍或补录呢?”
沈应征道:“日后哪怕此人另寻门路过了院试,我也请学政革去他功名!”
汤师爷道:“东翁高见!”
到了次日,沈应征又对名次进行裁量,最后复核文字,对于前三十名的卷子都仔细审看了一遍,这些都是要提坐堂号的。
沈应征又重新看了一遍昨日那疑似枪替之卷,越看越觉得作得好。
明明有冠绝的文笔,却无心卖弄,见识高卓,却不脱出框架,这枪替之人着实有才啊。
怕不是老童生写出来的,应是寻了什么生员替考。
期间吴典史要入内说话,被沈应征婉拒了。
平日吴典史分了他不少权力,但县试裁量名次乃他沈应征一人独揽,绝不会分润给其他人。
你可以找枪替之人,甚至偷卷子,但到了我面前,真金假铜一眼便知。
……
县衙门前,挤了一群考生。
一旁停着几辆马车,一看便是官宦富贵人家的家眷。
其中一辆青帷马车,前面挂着白底黑字一个“裴”字的灯笼。
裴森与养父裴蓄都坐在车内。
马车帘子半掀着,裴蓄拉住欲下车的裴森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必挤过去,与那些贫民百姓家的子弟挤在一处看榜。”
“若是白龙鱼服,一不小心挤破了头,怎生是好。”
裴森本已欠起半边身子,又坐了回去点点头道:“是,爹爹。”
裴森虽这么说,但目光一直盯着榜边。
裴蓄吩咐了小厮前去看榜,问道:“你在担心名次?”
裴森点了点头。
裴蓄则坐在马车上与裴森道:“你看这芸芸众生,为争一点功名利禄挤破了头,其实早些迟些看榜又有何不同。”
“爹爹早与县令打了招呼,其实看不看榜也是没差多少。”
裴森道:“爹爹,难道不信以孩儿的才学,能取案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