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手甩开刀刃上沾染的血水,低头看向神情狼狈的沙蛟,眼中没有半点轻蔑,只有一片柔和。
“是你把老二带回来的吧?”
“是啊,不是,二爷他只是借用了一下我的堂口。”
沙蛟嘴里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多谢了。”
符离渊朝着沙蛟点头道谢,语气诚恳道:“等打完了今天这场,我请你喝酒。”
说完,符离渊不等沙蛟回答,昂首环视混乱的战场,锐利的目光穿过厮杀的人群,看向那道同样举着一杆搬兵旗的身影。
柳毐的掌堂教主,烙骨。
“后面还有的是人在等着,不能让你这个废物浪费老子太多的时间。”
符离渊嘴里自语一句,忽然深吸一口气,喉头耸动,吐出一声凶戾的狼啸。
倏然,整个战场被一股凶威笼罩,不管是正在厮杀,或者是对峙的兵卒,凡是挡在符离渊与烙骨中间的,全都放弃了面前的敌人,连忙朝着两侧退开。
焦灼的战场莫名撕开一条笔直的通道,无人再敢挡在中间。
旗对旗,将对将。
头狼符离渊一刀劈断手中旗杆,将旗面插进背后,腾出来的左手又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弯刀。
双刀在手,大旗背身。
符离渊一脚踏碎冰面,身影冲出,直奔烙骨。
“狼卒,跟我冲!”
“冲!”
沙蛟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此刻他感觉有一口气憋在自己的心口。
憋起了额角青筋,憋红了一双眼睛。
这口气到底是什么东西,沙蛟也不知道,也懒得想。
他只知道,要跟着那个人,那面旗。
冲到哪里,那就死在哪里!
“去你妈的柳家。”
冰河中浮沉的教徒尸体,浊流中大快朵颐的浊物。
奋勇厮杀的仙家兵卒,碰撞泯灭的堂口命域。
刀兵相接的铿锵声和歇斯底里的吼声此起彼落,像一阵急促而激烈鼓点,寸寸点燃沈戎浑身的鲜血。
但是此刻沈戎心里很清楚,他该做的事不是冲入命域战场,而是宰了那些隔岸观火,时刻都在准备着下场的人。
“沈所长,好久不见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沈戎的心头响起,不是旁人,正是太平教旅帅,姜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