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派会答应?”
良久之后,勉强消化了这则消息的刘余安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惑。
闽教麾下派系众多,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有数十个之多,但是其中领衔的毫无疑问就是天公派。
毕竟整个闽教的神话体系都是以‘天公’为核心而建立的,其他的神祇在其中的身份要么是天公的子嗣,要么就是下属,地位根本无法与天公相提并论。
而一尊神祇的泯灭或者诞生,都关系到整个闽教神话体系的变动。
所以若是没有天公的准许,清水祖师根本就不可能敢对九鲤老爷下手。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对于一个传承久远的教派来说,只要主位神祇屹立不倒,些许旁位神祇的变换其实是一件好事。唯有优胜劣汰,才能保证教派内部的活力。”
忽然间,王兴祠的神色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一个九鲤派在天公他老人家的眼中算不了什么,只要上供的香火不少,哪个派系来掌控这片教区都可以。”
王兴祠话音一顿,冷冷道:“就像当年他默许九鲤老爷杀死晏公一样。”
九鲤派和晏公派之间的争斗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而且在教典中对于这段历史的记录也是言语不详。
所以刘余安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
他只是偶然间听自己村上的老人说起过,曾经的九鲤老爷和晏公亲如手足。
甚至有传闻说九鲤老爷有意修改九鲤派的神话故事,将晏公描绘为九鲤老爷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可现实的走向,却是两兄弟反目成仇。
一个被打成‘邪神’永世不得翻身,随着最后残存的信徒的消亡,很快就将彻底消弭在人世间。
一个虽然获得了胜利,但是却受了一身无法治愈的重伤,而且接下来很可能也要沦落到一个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故事的曲折离奇,令人唏嘘。
“而我之所以要通过你联系黄家,并不是要反叛九鲤老爷。而是希望给王家找一条后路。”
王兴祠凝视着刘余安的双眼:“身为教派神官,我当与侍奉的神祇同生共死。可身为王家长辈,我无法坐视子孙后代因我而受到牵连,这或许也是我的命途迟迟无法再上一位,成为神祇的原因所在。”
“我王兴祠,还无法像真正的神祇那样,至公无私。”
“我明白了。”
刘余安点头道:“我会尽快联系黄家,相信他们一定十分乐意为您提供帮助。”
“如此甚好。”
王兴祠抬手轻拂飘落在肩头上的焰火余烬,提醒道:“接下来的九鲤教区会变得很乱,你最好嘱咐你的好朋友,让她小心一点。该舍弃的时候千万不要留念,以免血本无归。”
刘余安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兴祠话中所指,对方的身影已经走入了黑暗之中。
“知恩图报,正是你我这样的人的优势,同时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啊。”
余音飘荡入耳,刘余安的脸色却在陡然间变得铁青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