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似疆仿佛还没从中觉出味道来,不以为意说道:「一场小规模的冬狩罢了,毛道一年不知道要办多少场,用不着您这麽上心吧?」
「你个老东西,还在这儿给我装是吧。」董老三冷笑一声:「你们马族的生意遍布整个正北道,他在跳涧村干了什麽,你难道真不知道?」
「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话,得从您嘴里说出来的,我才敢相信呐。」
马似疆见自己被揭穿,嘿嘿一笑:「不过您现在这麽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些来了。不过,关外那件事不都已经被证明是假的了吗?他顶多就是一个多道并行,跟咱们也挨不着边啊。」
董老三眼皮一翻:「他跟关外没关系,是关外毛道自己站出来说的?」
马似疆一愣:「这倒不是。」
「那不就对了。道上的消息真真假假,谁都没那个本事能说自己全部都看的穿,但商机往往就藏在这里面。」
董老三严肃道:「如果这位爷真跟关外的毛道有来往,你现在跟他把关系处好了,那以後还能少赚?」
「原来是这样。。。」
马似疆眼底跳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心悦诚服的朝着董老三抱拳拱手:「还得是董管事您眼光长远啊,在下佩服。您放心,要是我真能跟关外做上生意,那您今天的牵线搭桥就是一份乾股,您什麽都不用做,每年等着分红就行。」
董老三听着对方的许诺,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马啊,你这个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挑不出什麽其他的毛病,但就是心机太重太深。当然,这肯定不是错。可是在正南道的地界上,往往就会让别人觉得你不够真诚。」
董老三一字一顿道:「真诚,那才是生意场上最强的命技。」
「我。。。」
马似疆表情略显茫然,一时间弄不明白自己说错或者做错了什麽,会让对方这麽说。
「哈哈,我就是随口胡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还有其他的活儿要忙,就先走了。」
董老三擡手按住马似疆的肩膀:「你忙你的,不用送了。
走出笼罩皮货店的冰冷命域,五畜街鬼市温暖的夜风迎面吹来,巨大的温差让董老三觉得鼻子一阵瘙痒。
「变化派,增挂派。。。,想不到格物山这些个身娇肉贵的金疙瘩,有一天居然也会拔刀见血,真是稀罕。」
董老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转头遥望着沈戎离开的方向。
「让您赔钱,是我管事的责任。但我帮您省了钱,应该也能算是个人情。两相冲抵,您应该没理由再找我麻烦了吧?」
董老三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皮料,犹豫片刻後,还是决定找一家熟悉的裁缝铺,将其制成能抵严寒的冬衣。
正南道和风旭日的天气自然穿不上这种衣服,但世事总是无常,谁能保证自己哪天不会沦落到跋山涉水,餐风饮雪呢?
董老三迈开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川流的人群之中。
皮货店内,马似疆还坐在炉子边,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玄坛、关外、沈戎。。。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心头不断盘旋,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微微出神,仿佛又看到了正北道的冰天雪地。
其实他对於沈戎十分了解,甚至知道沈戎跟关外大概率没有任何联系。
原因无他,马如龙可是他的侄子。
自己这位侄子现在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尽管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但依旧在咬着牙硬撑,坚持自己能从沈戎的身上得到不菲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