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难则面无表情,仰头一口灌下。烈酒入喉,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敬酒喝了,那两位刚才的火气也应该散了。接下来,咱们就谈谈正事。」
郭威问道:「两位来我们正冠县,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堂口的意思?」
「这有什麽区别?」
陈难歪头看着对方,笑着反问。
「区别大了。」
问题是陈难问的,但是郭威却看着方司南,笑道:「要是这是你们自己的意思,那今天就当我没过来。你们爱怎麽打就怎麽打,想打多久打多久,哪怕事後让我帮你们收屍都没问题。」
他话音顿了顿,将目光转回到陈难的脸上。
「可要是堂口的意思,那今天两位怕是只能偃旗息鼓,刀枪入库了。」
「原来是这麽个区别。」
陈难故作恍然:「可我怎麽还是觉得,这就是没有区别呢?」
「哈哈。」
郭威摇头失笑:「你要是这麽想的话,那我也没意见。」
倏然间,屋内的空气变得凝固。
唐松年端着茶盘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往後一寸一寸挪着脚步。
「在正冠县,郭大人你是当之无愧的主人家。拉偏架拉得这麽明显。。。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陈难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躁。
「有吗?」
郭威偏头看他,仿佛听到一句笑话。
「拉没拉架,这个有待商榷。不过你刚才这句话,有个地方说错了。」
「哦?」
陈难眉头一挑:「哪里错了?」
「这座县城的主人家不是我,而是蔡县长。至於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他伸指在桌面点了点:「我这麽说,你懂了吗?」
陈难眯了眯眼,嘴角扯了一下。
「懂了。」
几乎就在他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旁的方司南表情骤变,喉头猛地往上一涌,一股甜腥味冲上口鼻,身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骨头「哢哢」作响。
他五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喉问发出一声既像痛苦又像愤怒的闷哼,眼睛死死盯向陈难,上半身猛地弓起,像一只即将扑杀的猛兽。
陈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头正好撞上郭威的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心绪起伏的眼睛上,宛如一条枯河,看不见半点锋芒,但让陈难心头没来由一紧。
与此同时,方司南背後的空间轻轻一震,一道暗藏的身影终於显露出来,眉眼跋扈,气焰凶横,站立高度超过两丈,几乎顶着天花板。
他的一只手正抓着方司南的脖颈,似只要微微发力,就可以将方司南的头颅连同脊椎一起拔起。人道命域,先贤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