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勾在心中暗道,面上叹了口气:「这麽看来,沈大爷这是不准备走了?」
「忠难叛,义难断,赵大爷你今天帮我看明白了这个难题,我感激不尽。但不管我是选三合堂,还是选格物山,这都是我的事情,就不用劳烦袍哥堂的弟兄操心了。」
沈戎擡手打了个响指,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回卷。
姚敬城眯着眼朝着赵勾笑了笑,双刀在手中一转,身影从脚脖子开始,一寸寸塌散成烟。
「对了」
沈戎脚步一顿,侧头回看。
「看你身上的那副洪祖图,应该是打算上六位的场吧?如果我们两个场子挨得近,你可以来找我,我也拉你一把。」
人影穿过墙面,荡起道道涟漪。
赵勾重新坐回池水之中,良久无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黑。」
赵勾忽然咧嘴一笑,双臂压着池沿,仰头看向天花板。
「还他妈的挺霸气。」
跟赵勾的这一番对话,算是给沈戎提了个醒。
虽然正冠县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廖洪背後的人显然没有放过自己的想法。
对方没有愚蠢到在这种时候玩什麽埋伏围杀的阴招,但就这一手「捧杀』,足以让沈戎头疼不已。人道「三山九会』,每一个势力的内部都有不少的山头,大大小小加起来恐怕几十家,坐上七位的命途中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心高气傲的妖孽天才也不在少数。
现在还没开场,一张票就被自己揣进了裤兜当中,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朱黄城」
沈戎眼底泛起一抹戾气,搞了小的立马就来老的,等自己弄死了老的,恐怕还有躺进棺材里的老怪物要跳出来。
人道的这个老传统,还真是烦人。
「沈大爷。」
沈戎刚刚走出澡堂大门,一身潮湿的热气都还没来得及散开,一个恭敬的声音便已经抢到了面前。循声看去,就见拦路之人捏着三合堂的「迎山印』,腰杆折得几乎与地面平齐。
「三环坐堂大爷请您上车一叙。」
沈戎擡眼看去,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一位剃着寸头,神情平和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微笑致意。
「看来大家的动作都不慢啊。」
沈戎心中暗道,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大步过街,矮身钻进後排。
同一时间,墨客城另一处的某家茶楼之中。
汤隐山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脸色有些难看。
「在下长春会「丰』字东家,渝青钱,见过汤先生。」
说话之人身穿一件月白长衫,外罩藏青缎面马褂,身上没有多少逼人的富贵气,倒是那双手上有几处明显的厚茧,像是常年握笔所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