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把眉头皱了起来,擡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邬兄,你们这厂子的规模不小啊。」
这边沈戎手刚擡起来,老邬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他手腕上的那件羽道命器【囚春】,脸上笑意更加热情了几分。
「叶老板您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老邬我也不敢欺瞒您,就实话跟您说了,就咱家这个规模,在天伦城郊外还真不算什麽。但我们出栏的良品率那绝对是最高的,订制的质量也是最好的,您选择跟我们合作,那真是选对人了。」
老邬领着沈戎进了一间厂房,迎面是一条长廊,左右两侧全是一间间横纵不超过两米的房间。荷枪实弹的看守超过五十人,不过绝大部分都是没上道的保虫。
偶尔有一两名命途中人,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队长』一类的身份,看向沈戎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沈戎在来的路上已经用【雾禁锁命】将毛道彻底锁死,人道也只留下八位【业师】的水准。即便如此,在这些人的眼中,沈戎依旧威胁十足。
咚!
一声撞击的闷响吸引住了沈戎的目光。
那扇铁皮门关的严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撞击声接连不断,仿佛是关在里面「牲口』正在发狂撞门。
「这里关着的都是刚送来的新货,野性难驯,不过通常我们是不会上刑的,那样可能会影响後续出栏的品质,所以一般只是将她们饿上几天,没了力气,自然也就消停了。」
老邬一边带路,一边十分热心地给沈戎介绍着情况。
「叶老板,我们家的货源来路稳定,而且个个质量不俗,因此价格虽然比起其他家稍微贵上了那麽一点,但绝对物有所值。」
「您可能对这一行还不太了解,我这麽跟您说吧,天伦城郊区的这些个厂子,十家里有九家都是靠着吹牛来卖货,只有我们「裕』字做的是实打实的诚信生意。」
关於对方的来路,沈戎其实早就知道。
但他此刻脚步却突然一顿,面带疑惑看着对方。
「「裕』字?你们不是「恒』字的人?」
「看来李老板有些话没跟您说全啊」
老邬一看沈戎的表情,自以为看穿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不过这事儿您也不必怪李老板,长春会八个字头虽然都跟鳞道有生意来往,但是有胆子在鳞夷的地盘做这门生意的,除了我们「裕』字以外,别无分号。」
「李老板不愿意跟你说太多,怕也是觉得这门生意脏,又不愿意拂了您的脸面。不过在我看来,这做生意赚钱,哪儿有乾净的?」
老邬语气不屑道:「他们「恒』字这几年摊子铺得的确大,一连升了十几位掌柜起来,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可他们赚来的钱难道就不沾血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是当了婊子还要惦记着给自己立块牌坊,我们则是躺正了身子,掰开了腿,只认钱,不认人。」
老邬看着沈戎,略带歉意道:「老邬我就是个糙人,话说的不太好听,叶老板您千万别介意。」「邬兄弟这是话糙理不糙。而且我做生意就喜欢跟糙人打交道,没有那麽多装模做样的规矩,只要钱到位,那货就能到位,对吧?」
「叶老板说的太对了。老邬笑道:「能有这番超凡脱俗的见识,不知道叶老板您混的是哪座山会?」「邬兄想盘道大可以直接说,弯弯绕绕可不是糙人该做的事情。」
沈戎瞥了对方一眼,直言不讳:「我是百行山的人。」
「原来是人主门下,失敬。」
长廊尽头是一扇推拉铁门,左右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腰间插着的,正是沈戎以前用过的掠气盒子炮。
老邬冲着看门的护卫点了点头,後者随即将门拉开。
那股霉腥臭味到这里愈发浓烈,让人几乎难以呼吸。
门後是一处占地面积更大的货仓,顶上吊着一排排灯管,洒下惨白的灯光。地上铺着的地砖黑的发红,缝隙之间卡着厚厚的血泥,
这里似乎是专门用来展览的生产车间,沈戎终於见到了老邬口中的「尖货』。
她们被关在狭窄逼仄的透明玻璃房子里,形如囚笼,一层层垒起来。每个人都被剃成了光头,身上穿着同样的灰布短衫,右胸口上打着墨色的编号,像牲口的耳标一样。
对於沈戎的到来,她们显得无动於衷,或站或坐,在笼栏内发呆,眼神空得像被人挖走了魂魄。一部分面积稍大一些的囚笼,关着的都是怀有身孕的女人,她们的肚子高高隆起,露出的肚皮上浮着根根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