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载诚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平静道:「黎廷皇权宝器被盗两百余年,老黎八大姓流离失所,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陆沉而无可奈何,与之相比,这一点田亩买卖,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载诚先生志向高远,心胸豁达,不愧是黎廷最後一位摄政王的後代子嗣。」赫里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将阁下的血脉留在我们赫里家中,想来一定能卖出个令人震惊的天价。」载诚笑道:「如此这次合作顺利,我倒也不介意试一试肥遗一族的生养命技。」
赫里泽眨了眨眼:「当真?」
「一言为定。」
「好,那到时候我一定给载诚先生一份丰厚的谢礼。」
赫里泽放声大笑,转身离开了这处简陋肮脏的房间。
「他这麽羞辱你,你竞然也能忍得住?」
单义雄早已经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皱着眉头问道。
他是军镇武卒的後代,虽然在他出生之时,黎廷已经名存实亡,他自己也早早落草为寇,并没有什麽所谓的家国情怀。
但对於这些祸乱黎土的外人,单义雄还是有一份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因此看到赫里泽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跋扈,单义雄早就杀心大起。若不是来前载诚千叮咛万嘱咐,他恐怕早已经拔刀砍了对方的脑袋。
「小不忍则乱大谋。」
载诚轻抚袖口,似将要方才所受的侮辱,连同落在衣袖上的灰尘一同拍去。
「这些蛮夷也就只能称一时口快,不用放在心上。等我们兴黎会重整山河之後,自然能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重整山河,说的容易。」
单义雄冷声道:「八夷的根子已经紮进了黎土当中,你们拿什麽把它们赶出去?」
「谁说要赶?」
载诚淡然一笑,虽然他心里并不认为跟单义雄这种匪徒谈论家国大事能有什麽意义,但现在大家毕竞是盟友,还是有必要安抚安抚对方。
「八夷入侵黎土,既是灾劫,但同时也是机遇。驱逐只是下下之策,师夷长技以制夷,将它们教化驯服,纳为治下黎民,方才是正道。只要吞并八夷地盘,黎土疆域就将翻倍扩张,届时我们将随黎廷共荣,泼天富贵也不过唾手可得。」
「什麽富贵不富贵的,我没兴趣,我只知道大当家的安排我上场,目的是争票,不是来这里看这些夷狗的脸色。」
单义雄的反应之强烈,有些超出载诚的意料。
「单兄。」
载诚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劝慰,却见单义雄擡手一挥,将他打断。
「我不相信这些鳞夷,也没兴趣跟他们合作,所以咱们最好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好。」
「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好坐收渔利。」载诚蹙眉问道:「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老子懒得看。老子虽然乾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砸窑还从来没有假手过其他人。」
单义雄擡手拉开房门,回头深深看了载诚一眼:「还有,跟我们一起进这座天伦城的,都是人,不是狗。」
砰!
房门摔紧,灯光摇晃。
光线飘摇间,照出载诚脸上缓缓变浓的笑意。
「仗义每多屠狗辈?虚伪,太虚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