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头,侧身给对方让开了路。
「瞎,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
马桉迈步进了门。
在与沈戎擦肩而过之时,他脚步微微顿了顿,余光扫了一眼沈戎,当看到他嘴角那一圈灰痕後,眼底隐藏的警惕方才稍稍淡了几分。
「白叔,我在这片可等你好些天了,就生怕跟你错过。」
马桉将身後背囊翻到身前,从中拿出了一个黄皮信封。
「呐,你家小子给你来信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送到你手里。」
「他学会认字了?」
白老头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随後神色一沉:「我看不懂,也不想看。」
「那我就说给你听。」
马桉在沈戎刚才的板凳上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碗茶水喝,这才说道:「你家小子在关内过得很好,现在已经出师了,当上了制皮师傅,前途一片光明。而且他还相中了一个闺女,温柔体贴,勤劳肯干」
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那闺女家是做什麽的?」
「倒腾毛皮的。」
老人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应该很有钱吧。」
马桉扫了周围一眼,把话说得委婉:「比咱家是要强上一些。」
「臭小子,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麽好的姑娘他能配得上吗?」
「您老可千万别这麽说,人家父母可喜欢你家小子了,都说了,不在乎家世情况,就看中孩子身上那股子踏实上进的劲儿。」
老人脸上紧绷的皮肉松了几分:「那他真是运气好,能遇见这麽一个好人家。」
马桉抓住了老人眼中的喜色,话头跟着一转:「但是,别人毕竟是嫁闺女,多少还是有点要求的。」「什麽要求?」老人小心翼翼问道。
「得在关内有个住处,不要求有多大多好,能为小两口遮风挡雨就成。」
马桉叹了口气,说道:「自打我把小白带进关内以後,这孩子一直省吃俭用,每顿饭连荤腥都没有多少,人都瘦了一大圈,狠攒了不少钱下来。但您老也知道,关内不比关外,那地方虽然不至於说是寸土寸金,但也不像这里,随便搬几根木头立起来就能当家。所以小白买房的钱还差了那麽一点」「所以他就让你回来找我要钱了?没有!」
老人怒道:「我当时就不愿意让他去关内,你还记得他当时跟我说的什麽吗?他说就算饿死在关内,也不愿意一辈子在这里放牛牧羊,当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牧民。好啊,他既然这麽有志气,那就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啊,回来求我这个老东西干什麽?」
马桉没有吭声,而是静静听着老人发泄。
等老人喘着粗气停下话音後,他这才轻声开口:「父子一场,你天生就是欠他的,你不帮他谁帮他?」「说吧,他还差多少?」
「五百黎元。」
老人瞪大了双眼:「这麽多?」
「这已经不多了,这还是在咱们正北道才有这麽便宜的价。」马桉哼了一声:「要是换到其他道上,同样的房子,价钱恐怕得翻个番,都还打不住。」
见老人埋着头沉默,马桉也不着急,一边翻着灰里埋着的土豆,一边跟沈戎搭起了话。
「小兄弟,你是白叔的侄子?一个姓的,还是表亲?」
沈戎露出一脸憨笑:「一家的,我叫白欢,马叔你好。」
「还挺懂礼貌。」马桉问道:「家里遭了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