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以前年轻气盛,是干了不少快意恩仇的事情,但现在年纪大了,早就没有那麽锋芒毕露了。」
话虽然说得谦虚,但叶炳欢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舒坦的笑意。
「那你最後学会了没有?」
「差不多了。」沈戎点头道:「大概懂了什麽是「屠规杀律』,後面再宰几头牲口,应该就能明白人道这条路该往哪里走了。」
「那就好。」
叶炳欢闻言咂了咂嘴巴:「你别说,神道这条命途还真有些门道,怪不得我以前就听人说其实人道的行业其实就是参照神道的教派给弄出来的,师傅就是神只,徒弟就是信徒,行规就是教义,除了换了层皮以外,内里的东西几乎都差不多一个样。」
沈戎还是头一回听这种说法,「那最後怎麽没学成?」
「人道太聪明呗。」
叶炳欢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道:「别人入教是因为「信』,人道入行是因为「利』,做师傅的稍不注意就被徒弟从位置上掀下来,还没来得及成头上神,就沦为了刀下鬼,怎麽可能把行当经营成教派?」话说到此,叶炳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骂道:「那个叫「鸠摩什』的秃瓢真不是什麽好东西,临死前还信誓旦旦说你没那麽容易醒过来,吓得我差点打算厚着脸皮向山河会求援了。」
沈戎皱着眉头问道:「我昏睡了多长时间?」
「前後顶多一天。」
这麽短?
那座以鸠摩什的命域作为中枢构筑而成传法梦境中,肯定与现实之间不存在什麽时间流速问题,不然以沈戎经历的那一幕幕场景,加起来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一天。
但沈戎却有一种直觉,鸠摩什并非是在嘴硬叫嚣,而是真的认为自己会长时间沉沦在梦境当中,甚至是一睡不醒。
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导致了他预判失误。甚至在梦境中预留的一些,能够拉着沈戎一起陪葬的後手都失去了效果。
会是谁在暗中帮了自己?
沈戎沉吟片刻,突然心头一动,随即展开了命域。
一段街景浮现周围,姚敬城坐在自己门前的阶上,似一直在等着沈戎的召唤。
「老郑人呢?」
沈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惊讶发现自己竟感觉不到郑沧海的存在。
「在那里面睡着呢。」
姚敬城擡手指着门上挂着的门神画像。
画像是神道镇物【绥靖江海】在【市井屠场】当中的具现,当初郑沧海也是随着这件镇物被沈戎融入体内,从而进入了命域。
因此郑沧海的存在形式与姚敬城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只是类似於怅鬼的游魂,而并非是真正的怅鬼。
这也是为什麽,沈戎每次从敌人的屍体上抽取而出的新怅鬼都是喂给了姚敬城,而非郑沧海。「老郑说喇嘛教在神道是出了名的阴险狡猾,特别是达到鸠摩什这种命位的人,一般都是冥顽不灵的死硬分子,根本就不可能相信咱们会放了他,所以对方答应合作,大概率就是做好了换命的打算。」「但人道命途这一关您无论如何都得过,所以老郑说他这次必须要出手。否则您在梦境当中就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破除瓶颈的难度很大。」
「而且随着您重复经历梦境场景的次数越多,沉沦的可能性就越大。到最後很可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从而再也无法醒来。」
听到这番话,沈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