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小丁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同响起,他的脑袋被浊物一口吞入腹中,断裂的脖腔内喷涌大量鲜血,将无首的屍体染得血红。
「我的儿啊!」
浊物来袭之时,老丁反应极快,几乎瞬间就从地上蹿了起来,三两下便撞开了挡路的邻居,大步冲在前方。
他虽然不是命途中人,但打小就在卓家老爷的洞天里当菸农,是见过浊物的,甚至还亲身经历过一次决堤程度的浊物倒灌。
因此丁老汉很清楚,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唯一的逃生机会,就是跑得比别人快。
可直到那声再熟悉不过的惨叫钻进耳朵眼儿里,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儿子被落在了後面。
丁老汉回头看去,恰好看到小丁的脑袋被卡在两排锋利的牙齿中间,惊惧的面容被咬合的巨力一寸寸压得扭曲变形,眼珠子都被挤出了眼眶,可惜却没有掉落的机会,被那浊物一扬头,整个儿咽进了肚子里。丁老汉亲眼看着儿子惨死,瞬间像疯了一般,逆着人群朝浊物猛地冲了上去,想要从对方口中抢回自己儿子的脑袋。
可他刚靠近,就被浊物擡手一挥,整个人从当中切成了两半,鲜血和脏器溅得满地都是,死得极为凄惨。
轰隆隆。
雷声再度轰鸣。
豆大的雨点终於落了下来,越来越密,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打得田里的罂粟花颤抖不停。忽然,奔逃的人群停了下来,一头头无脸浊物接连出现在四周,像是围猎的狼群一般,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菸农们吓得魂飞魄散,却已经无路可逃,只能不断往人群里挤,试图用别人的身体来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类似的情况在盆地各处同时上演,这群冲入这方小洞天的浊物们像是上了餐桌,
绝望的情绪笼罩着这方角落,暴雨倾盆,浊物嘶吼,罂粟花在风雨中摇曳,如同地狱的彼岸花。眼看众人即将全部沦为浊物口中食,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事发突然,卓澹连衣服都还不及换,依旧穿着那一身月白色的丝绸睡衣,被雨点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一身贵气不再,反而透着几分狼狈。
卓澹身形一闪,便冲进了浊物群中,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擡手一拳砸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头凶神恶煞的浊物瞬间爆散成一团黑色烟气。
同类的屍体仿佛也是另一种难得的美味,周遭的浊物争先恐後的张口朝着烟气咬去,置卓澹的威胁於无物。
卓澹显然也清楚浊物的习性,动作不停,趁着这个机会连出重拳,顷刻便将这里的十几头无脸浊物击杀一空。
「少爷,决堤的口子已经确定了,就在东南边的山上。」
苗峦的声音从雨幕中飘了过来,卓澹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着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片刻之後,苗峦这才带着一大群人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略显急促,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卓澹身影消失的方向,侧头朝着身後人吩咐道:「你们分出两个人,保护这些菸农回家,要是碰上浊物,千万不要恋战。其他人跟着我。。。跟着少爷去堵堤!」
「是!」
浊物倒灌是地疆内危险程度最高的灾害之一。
特别是对於生存型的小洞天而言,浊物就等同於是一群无所不吃的蝗虫,如果不能及时堵住缺口,那洞天内的一切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损害。
浊物倒灌的成因也很简单,就是大群浊物打破了洞天屏障。
但实际上浊物倒灌的发生概率并不大,毕竟对於辽阔无边的地疆而言,浊物也并非无处不在。可奇怪的是,但凡有人居住的小洞天,浊物就会被不自觉的吸引而来。
其中的原因一直是个谜,连介道命途自己都没能弄明白。
因此有经验的介道命途会进行针对性的防御,特别加固洞天屏障的防御,通常便能有效防止浊物倒灌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