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陈柏亭转身离开。
背影潇洒,在这片辽阔的天地间漫步向远。
「瞾儿,知不知道为何大父今日要让你旁听这番对话?」
姜瞾闻言一愣,没有贸然开口,而是毕恭毕敬道:「孩儿愚昧,还请大父明示。」
「我是想让你明白,道上之人可以佯装强大,但绝对不能以弱示人。因为你一旦让别人感觉到你的虚弱,他们就会前赴後继抽上来分食你的血肉。」
姜伯言眺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说道:「在教外是如此,教内一样也是如此。你如今是人公王的义子,却又同时受到军部和道部的庇佑,背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所以你一定不能露出半点破绽,明白吗?」「大父苦心,孩儿无以为报。」
「你是姜家的未来,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姜瞾听着这番暖心言辞,嘴里却忽然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
「接下来我要亲自返回【天京】点兵,做好进攻【山海疆场】的准备,所以兴黎会奕光要求的那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姜伯言将一件令牌模样的命器交给姜瞾,同时叮嘱道:「但切记,先别交人。」
姜瞾眉头微蹙:「您是准备拿他找沈戎?」
「对,叶炳欢和沈戎关系匪浅,用他钓鱼,沈戎必定会咬钩。经过闽教那件事後,人公王殿下对此人越发看好,留着他对你来说是个威胁。」
「明白。」
「您这麽说我就明白了,怪不得咱们这段时间连个毛都收不到,原来是这群王八蛋在背後捣鬼。」韩安表情极其难看,擡手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秃顶。
「杜爷,那咱们现在怎麽办?」
韩安愤声问道:「难不成就这麽眼睁睁看着渝青钱和傅春风联手斩了咱们的财路?」
「势大压人,这两位可是长春会内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远不是咱们震虏商号惹得起的啊」
杜煜仰身靠着池边,两眼微阖。
在搭上北毛这条线後,他一直在想法设法购置物资。可除了最开始红花会孟执缨帮忙筹措的那批之外,这段时间他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以前在长春会内积攒下来的人脉和香火情仿佛一夜之间全部作了废,一位位老朋友将杜煜看作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连搭话都不情不愿,更别说放货给他了。
现在北毛那边已经来了信,着急要进行下一次交易,并且明言需要大量的伤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关外那边正在有大动作上演。
一座金山明明就摆在自己眼前,但现在自己的双手却被反绑在身後,一个子儿都揣不进兜里,这种感觉让杜煜极其的难受。
而且如果自己这边迟迟拿不出东西,长春会各大字头必然会趁虚而入。
这一点,杜煜深信不疑。
毕竟北毛现在正处於生死关头,就算再看重沈戎,也不会拿部族存亡来开玩笑。
届时别说是吃肉,恐怕喝汤都轮不到自己了。
「但他们惹不起,难不成老子就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