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在心头感叹,但并没有趁势朝杜煜抛出橄榄枝。
对方如果对格物山有想法,那早就通过霍桂生的关系加入山院了,也不用等着自己来邀请。江山代有人才出。
或许这次的黎土动乱,就是这些年轻人崭露头角的最佳舞,同时也是他们这些老家夥退场的谢幕演出了。
「崔山长,小人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考虑考虑。」
崔棠闻言回神,笑道:「你说。」
「到时候如果打起来,我希望您可以下令活捉长春会的人。」
「你是打算让他们拿钱赎人?」
「对。」杜煜回答道:「对於长春会而言,杀人只是割肉,出钱才是刮骨。渝青钱和傅春风既然要断我财路,那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个好习惯。不过」
崔棠话锋忽然一转:「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
杜煜闻言眼神一黯,但并没有出言询问原因,而是垂首道:「但凭山长决断。」
崔棠见他这副受气媳妇般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你难道就不问问为什麽?」
杜煜摇头道:「山长您这麽决定,自然是有您的考量,问多了,就是我不懂事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就是太成熟。你知道你跟沈戎那混小子差在哪里吗?你身上少了一股冲劲儿,换作他在这里,就算我不答应抓活口,他也会自己想办法动手。」
「我自然不能跟沈爷相比。」
「所以他仇家遍地,现在还在关外拿着刀子跟人搏命。」
崔棠难得开了个玩笑,随即敛起脸上笑意,沉声道:「器物院出了内鬼这件事,让老夫丢尽了脸面,格物山虽然不像绿林会和洪图会那样,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但也没有唾面自乾的习惯,所以这次所有跳出来的人,全部都得死。」
杜煜心头霎时一凛,反应过来自己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对於这些人道大势力而言,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如何扛稳自己的招牌才是关键。
如果招牌上沾了灰,那就得用血来擦。
同样,如果招牌够亮,那赚钱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不过人得死,该让你得的好处也不能少。」
崔棠微微一笑:「如果这次事情办成了,器物院提供给你的货一分差价也不赚,都按照市场价来,你能在北毛那里赚到多少,都是你自己的。而且从此以後,格物山会继续给你的震虏商号供货,赚到的钱大家二八开。」
「多谢山长」
「先别着急谢。」
崔棠一摆手:「有一点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北毛战败,格物山不会承认跟震虏商号有任何往来,其中的原因,你应该清楚。」
「这是自然。」
杜煜斩钉截铁道:「假如南毛回头要找人清算,在下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