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温室无健树。
其中道理,霍桂生自然清楚,但还是有些压不住心中的愤怒:「他们就是不愿意相信变化派的研究是正确的,一群固步自封的老顽固!」
「不能这麽说,他们或许已经相信了。但现在留给格物山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汤隐山似已经藏尽一身峥嵘,熄灭满腔火气,语气平静道:「如果过不了眼下这一关,别说变化派的研究,就连格物山的未来都无从谈起。」
「你就别给他们找理由了」霍桂生语气强硬,带着几分执拗,「他们就是目光短浅!」
汤隐山太了解霍桂生了,在她这里,从来都只有亲,没有理。
「好了,咱们就别说公务了。」
他没有再争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柔:「我在这边开垦了一块花圃和菜地,又养了些鸡鸭,等雨季过去了,我打算再建一座木屋,屋後种上竹子,就像你当年说的那样。。」
轻柔的言语抹去了霍桂生脸上的怒气,她莞尔一笑:「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你说的话,我从来都没忘过。」
汤隐山的话音顿了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补充道:「这句话是不是说得有些太晚了?「我觉得不晚。」
青葱分别,黄昏再遇。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已是良缘晚至,柔情难述,只能抱憾终生,盼望来世。
但发间已染霜白的两人却觉得一切正是恰到好处。
褪去了年少的浮躁,沉淀了岁月的温柔,剩下来的,都是对彼此最纯粹的牵挂与期许。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吧。」
「嗯。」
霍桂生应了一声,轻轻挂断电话。
她怔怔地坐了片刻,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忽然,霍桂生拿起桌上的毛笔,准备勾勒出曾经年少时无数次幻想的田园风光。
可她却忘了笔上沾染着朱砂,落笔的瞬间,在纸上点出一个刺目的红点,让霍桂生眉头紧蹙,心头莫名发闷。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机再次响起。
霍桂生眉眼展开,快速接起,可下一刻传出的却不再是汤隐山的声音。
「霍院长,你好。」
霍桂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冷了下来:「你是谁?」
「鄙人,观海李。」
「人夷术济会?」
霍桂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将那张染红的白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开,冷声道:「庶民、精英、长老,你是术济会哪个层级的人?」
观海李笑道:「不愧是格物山,居然对我们术济会的组织结构如此了解。」
「你们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