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看这架势,沈爷跟术济会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孟执缨的目光隐在升腾的烟雾之後,眼底满是纠结。
「以後红花会万一要是也下了场,那自己该站哪头?」
一想到这种可能,孟执缨就感觉头疼不已,叼在嘴角的菸头以极快的速度燃烧。
「扑你阿母!」
叶炳欢突然爆出一句粗口,将手中的电话机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成粉碎。
术济会为他们准备这座牢笼不止屏蔽了电话机对外联系的功能,连专门用来开挖洞天门户的【掘疆锄】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往日里的手段,此刻全无用武之地。
叶炳欢只能无奈地看向了沈戎。
黑潮还在不断逼近,浊物兴奋的尖啸声响彻整个洞天,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但陈霆率领的玄坛虎卫们却依旧缄默如一块块冷硬的山石,对笼罩而来的死亡威胁视若无睹,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处理身上的伤势,利用命钱快速补充体内的气数,做好迎接浊物冲击的万全准备。「如果自己带人强冲黑潮,能不能成功掩护沈爷离开?」
陈霆在心头默默盘算着突围的成功机率。
毛道命途虽然极少在地疆内活动,但关外却经常有浊物出没。因此陈霆与浊物交手的次数并不少,对於这些鬼东西的习性颇为了解。
浊物身上没有气数,更没有命数,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猎杀和吞噬命途中人,黎土八道是它们的目标,对於诞生在地疆的八夷更是「恨之入骨』。
除此之外,浊物另外一个十分显着的特点,那就是集群而行。
以现在这座洞天内聚集的命途中人的数量,被吸引而来的浊物恐怕数以千计。
在没有其他路可走的前提下,想要突围,那就只能选择从浊物倒灌的缺口冲出去。
可就算成功冲了出去,也会陷入更深的包围当中。
渺茫的希望让陈霆没有选择贸然开口,而是静静等着沈戎做出最後的决定。
生死系於一线,人心横生万念。
有人恐惧,有人怨怼,有人挣紮,有人绝望。
但无论是出於信任,还是被逼无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沈戎,将活命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而被迫成为救世之主的沈戎,此时却纵身跃上了小楼,用身体挡住了傅春风眺望黑潮的视线。「看来到最後我们谁都没赢。」
傅春风没有选择去看沈戎的眼睛,而是看向了那片宛如墓碑一般,高耸入云的封镇界桩。
「观海李在打下这些界桩的时候,说是为了将你困死在这里。可我没想到他竞然这麽轻易就变了卦,人夷术济会,也不过如此。」
在傅春风看来,今天这一战,他并非没有胜算。
这里是他的主场,他拥有用之不竭的气数财富,还有诸多威力巨大的命器。只要那名出自百行山的老猎户能够全力出手对付沈戎,那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但傅春风万万没想到观海李竟胆小到连半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只不过碰见一点小小的阻力,就将自己弃如敝履,转而选择用浊物把所有人全部淹死在这里。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群人夷,我相信的只是自己的价值,能够让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