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承冷笑道:「可哪有这麽巧的事情?而且山河会在地疆北部活动又不是一天两天,他早不去搜查,晚不去搜查,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去?现在殿下前脚要来,他後脚就走。祈少爷,您说这不就是摆明了给殿下脸色看吗?」
福康承看见了载祈眼底掠过的一丝冷意,继续落井下石:「说句不该说的,他这是没把小四爷放在眼里,也没把奕光大人放在眼里。」
载祈没有接话,将目光投向远处列阵的洞天驻军。
刀枪如林,旗帜招展,鼓声沉沉,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关隘重地的威势。可载祈看得出来,这只是一个外表光鲜的空架子。
除了几名领队的队长以外,其他军士大多只是刚刚上道,甚至还有保虫身份的後勤辅兵在其中滥竽充数。手上的命器也都是一些固化气数极少的破烂货,摆出来的火器也只是十几年前天工山出产的旧物。用这样的配置去接受皇孙的检阅,确实是有些不像话。
「傅都司今日所作所为,我回头一定如实向叔父禀报。」
载祈向福康承做出了承诺,接着说道:「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迎接皇孙尊驾,其他的事情後面再说。」
福康承心头大喜,点头道:「是。」
「时辰快到了。」
载祈擡起右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吩咐道:「福大人,准备开门吧。」
福康承闻言脸色一正,从随身的储物命器当中请出一把刀身细长微弧的玉刀,持握在手,淩空一划。「开门,迎尊驾!」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声,远端屹立的山峰竞开始剧烈颤动,缓缓打开一处隘口,一扇裂隙门户在此地打开。
金康洞天不同於热河行宫,这里的洞天屏障强度极高,宛如一个从内锁死的铁匣子,如果没有与封镇界桩配套的通行命器,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只能由内部人员开门接引。
连夜铺设的青石板路,一直从城门连通到山下隘口,两侧旌旗随风飘荡,旗面上刺着的黄龙淩空游动。待到远处尊驾靠近,霎时间鼓乐齐鸣。
雄浑厚重的铜长号率先吹响,声调沉洪苍劲,沉稳有力的大军鼓随後擂动,小军鼓密集滚奏,单簧管填充和声,尽是行伍凛凛威势。
罗溥琛在进入洞天後便下了仪撵,徒步走来,身上的穿戴装扮也跟在热河行宫之时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身立领收腰的深蓝色呢子军礼服,下身搭配同色修身军裤,剪裁利落合身,更衬得他身形挺拔。脚下踩着一双锂亮高筒黑皮靴,手上套着雪白手套,腰间悬一柄鎏金嵌纹指挥刀,锋鞘相映,整个人气势沉凝,风骨硬朗凛冽。
一行人缓步前行,沿途驻守的将士尽数肃然伫立,持枪挺身,目光紧随其身,齐齐行庄重注目军礼,满场鸦雀无声,只剩一派肃穆威仪。
「奴才金康洞天守备福康承,恭迎皇孙爷尊驾。」
「臣兴黎会载祈,拜见小四爷。」
福康承和载祈同时抽袖打千儿,跪倒在地。
不过二人行礼的姿态虽然相似,但称呼却截然不同。其中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都起来吧。」
罗溥琛脸上笑容随和,擡头扫了圈迎驾人员,问道:「我记得金康洞天的主管是傅慧傅都司吧,他人何处,怎麽没见到?」
此话一出,福康承立刻感觉旁边有一道锋锐的目光紮到了自己的脸上。
毫无疑问,这是载祈在提醒自己。
要想站队,就得先纳投名状,这是规矩。
福康承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当着一众洞天同僚的面,汇报导:「回皇孙爷的话,傅都司今早带着驻防主力出洞天巡视周边驿线去了,具体返回时间,奴才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