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祈脸上神情僵硬,如同戴着一张沉重的面具,双膝缓缓跪地,朝着罗溥琛重重叩头。
脚步声从密集到稀疏,随着最後一名军士的离开,门户重新关闭。
东面隘口那一角昏黄的天空下,只剩下了罗溥琛和阮奉戬,还有那四名同样甘愿随主埋身的老黎武官。「我说出的话,已经办到了。」戴晖擡首示意:「现在该你了。」
阮奉戬闻言上前一步,横刀挡在罗溥琛的身前。
「阮师,杀了我。」
身後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武夫如遭雷击,骇然回头。
「我是老黎皇孙,绝对不能当山河会的俘虏。」
罗溥琛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迟疑。
阮奉戬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罗溥琛,你要食言?!」
戴晖横眉怒目,厉声喝道。
「我已经做完了老黎皇孙该做的一切,现在我只是罗溥琛,一句谎言,又有何妨?」
罗溥琛微微一笑,目光凝视着身前的背影,摘下自己腰间的佩刀,递进对方手中。
「阮师,用这把刀,送我一程吧。」
阮奉戬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分明。
下一刻,他猛然回头,不愿意再面对对方。同时手中利刃出鞘,刀锋调转,向後一送。
噗吡!
利刃洞穿胸膛,罗溥琛身体一震,唇角溢血。
阮奉戬牙关紧咬,右手刀锋一旋,刀气炸开,直接撕碎罗溥琛的灵魂,断绝了他被人俘获为低鬼的可能。
年轻的皇孙眼神逐渐涣散,就在视线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嘴角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麽。可最後也只吐出四个字。
「烧了也好」
旧宅、龙椅、黎廷。。
都该烧了。
不破不立。
旧日的种种只能当做炉中之柴,才有希望煆烧出一个新的王朝。
噗。
长刀拔出,阮奉戬回身抱住罗溥琛的屍体,将他轻轻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