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还手了?」
沈戎略带疑惑的看着赫里囚牛。
在欣赏过这群兄弟手足之间的勾心斗角之後,天伦城一方溃败已经在沈戎的预料当中。
可如果赫里囚牛出手,那战事不会进展得这麽顺利。
毕竟他手中可还握着一座鳞夷封镇,如果他愿意展开,本就拥有人数优势的天伦城群蛇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人心涣散,各为其私。就算给他们再大的臂助,也无济於事。」
赫里囚牛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个神情淡定的男人。
事到如今,一切的来龙去脉已然分明。
赫里囚牛看穿了这笔交易暗藏的玄机,因此将计就计,一鼓作气掀开了自己多年埋下的全部後手,准备将活人和死人一起赚到手中,弄死一直觊觎自己位置的老二,同时抱住黄庭教的大腿,为家支再立下一功。可惜他猜对了大半算计,却独独料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笔交易从头到尾就是假的。
根本没有什麽要卸磨杀驴的黄庭正教,也没有什麽能治癒他因果损伤的灵丹妙药。
有的只是赫里蟠这张真脸,自己儿子赫里文角那张假面,还有沈戎这个胆大包天的凶徒。
「明明是三道并行,却能做到只留一道独显,并且毫无半点破绽,看来道上各方到底还是小瞧了你啊。」
赫里囚牛面露感叹,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他不会这麽容易上当。
沈戎微微一笑:「客气了。」
「你们什麽时候对文角下的手?为什麽我对此毫无察觉?」
鳞道命途,父子连心。
如果赫里文角被杀,那不管两人相隔多远,赫里囚牛都能感应到寿数的消散。
这也是导致他误判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以为赫里文角只是投靠了黄庭教,可没想到对方早已经被人李代桃僵,沦为了给自己下套的傀儡皮囊「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麽意义?是不打算当个糊涂鬼的意思吗?」
沈戎转脖拧肩,全身骨头发出哢哢脆响。
这一幕看得赫里囚牛心头发紧,忙道:「人道夺嫡之时,我没有向你们任何一个人出过手。这一次的交易里,我也没有任何黑吃黑的打算,所以我们何必非要刀兵相向?只要你放我离开,不管你们要对天伦城干什麽,我都不会阻拦,如何?」
沈戎听闻此言,不禁哑然失笑。
赫里囚牛对付自己的亲生兄弟可以做到毫不留情,诡计百出,将兑寿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面对冲进自己家中的敌寇,却没有半点反抗的想法,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余下一切皆可抛弃。鳞夷众生,个个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你说的对,咱们之间是没有什麽深仇大恨,可是我跟你爹赫里应龙有啊。」沈戎咧嘴一笑:「老话说的好,父债子偿,你这个当大儿子的,难道不该帮他还帐?」
话音落,杀意起。
赫里囚牛此刻感觉自己正在直面一个无可抵御的天敌,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瞬间充斥整个身心。面对凶名在外的沈戎,赫里囚牛不敢有任何的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