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光对李煌的羞辱置若罔闻,说道:「我这一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实现老黎人的复兴,为此我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我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沦为兴黎会和内廷争斗的牺牲品。既然他们眼中没有老黎人的未来,那他们就不配再继续坐在高位之上。。。」
「本帅对你们老黎人内部的蝇营狗苟没有兴趣,既然你已经沦为了弃子,那本帅就算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奕光不答反问:「打完这场仗以後,你该怎麽办?如果北毛真的成功抢回了【山海疆场】,你又该怎麽办?」
李煌闻言,心头莫名一紧,「把话说清楚。」
「你与陈长庚的这一仗,最後肯定能赢,差别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可早一分是功,晚一分可就是过,就现在的情况,你有把握快速全歼陈长庚麾下三族,打穿石牛坳?如果做不到,你就算能保住性命,以後也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更不用奢谈去接手李迎圣的位置,掌控整个白神脉。」
「如果情况更加恶劣,北毛真的抢回了【山海疆场】,那你们南毛可就只剩下黎土境内的正北道了,但没有了图腾脉主的支撑,庞大的土地可就是沉甸甸的累赘。现在内陆中央那些求着你们卖人卖粮」的势力,立马就会扑上来吃了你们,你又拿什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奕光一连串的反问,每一句话都如刀剑直插李煌心头,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你在关外战场杀了北毛那麽多人,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山河会同样把你看成导致他们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之一。」
奕光说道:「山河会的根基在正南道,所以无论这一战是输是赢,他们只会伤,不会死。往後的岁月都被这样一群穷凶极恶之徒盯着,你能过得安稳?」
「本帅的处境用不着你来提醒。」李煌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之意,冷冷道:「你想要什麽?直说。」
「你帮我夺权,我帮你上位。」
奕光音量渐高,眼中颓光褪去:「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世泰不过尸位素餐之辈,仗着自己的显赫出身窃占大权,却毫无作为,根本不值得我再继续效忠。从今往後,只要你我二人相互扶持,我在兴黎会中多占一分权,你在南毛内部就能多一分力,不管是这两家最终谁将缰绳套在谁的头上,我们都能从中获利。」
「原来。。。」
面对奕光构画的美好未来,李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你不是想背叛兴黎会,而是想策反本帅啊。」
「没有兴黎会,也没有南毛部族,现在只有我们自己。」奕光话音铿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煌面露沉思,纵然知道眼前这条老黎狗狡诈如狐,但还是忍不住因对方说的话而心动。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报!」
来人单膝跪地,将手中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高高捧起。
「煌帅,石牛坳东面防线已经突破,北毛熊族雄罡被斩首阵中。。。」
「好!」
李煌霎时被这则喜报惊醒,精神大振,大笑出门。
没有得到回答的奕光,静静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头忽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倦,同时还有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心思在不断萌动。
如果礼亲王说的那场剧变没有出现,那自己方才所说的,应该就不会再是谎话了。
老黎人的命,不能再浪费在无谓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