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虽然半边脸被遮住。
但是那双露出来的眸子里,分明带着浓重的不舍。
「老家父母之事,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姜景年只是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我只是在想,若是以後世道能安宁了,留在石门这样的地方,对我而言可能也是一件快活的事情。」
「。。。。。。你很享受别人的追捧?」
柳清栀那逐渐柔媚的眸子里,先是露出几分疑惑,随後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即使是师弟这样的暴躁之人,也终究是一个贪图名利的俗人啊!」
「嗬!那我肯定不如你清高。」
对於柳师姐的打趣,姜景年只是晒然一笑,「你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因为拥有,所以不屑。」
「而我在宁城里,哪怕练武有所成就,面对世家族人,或者同层次的武道高手,人家先入为主的,不是我的实力高低,而是我的出身背景。」
「好似我一日是泥腿子,终生都是泥腿子。当然,做泥腿子也没啥不好。我当初拉车的时候,追求只是每天能多赚几个银角子,少睡一会儿觉,多接几趟活,想着去哪里搓几顿火锅吃吃。」
「只是实力越强,我的贪慾好似也愈重,追求的目标也就越大。」
面对这柔和的阳光,以及带着咸湿的海风。
姜景年终於感受到了几分秋天的感觉。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燥热不堪的初夏,而现在。。。。。。
逐渐步入深秋了。
仔细想想,如今不过一季之轮换,却仿佛隔了许多年岁一般。
「有追求,是好事。哪个炼血阶武师,不想突破炼髓?哪个内气境高手,不想成为一代宗师?」
柳清栀静静的看着对方,原本的笑意逐渐收敛,然後却缓缓地说道,「武道一途,就是如此,一步进,则步步进,一步退,则步步退,非成即死。」
「至於这路途上的诸多磨难,他人冷眼,他人的挑衅、暗算,都不过只是自身的武道的磨刀石罢了。磨不过去,无非身陨路上而已。」
「何况你这样速发的天骄,人劫频繁,敌人遍地,才是正常。」
「反而是所谓的温柔乡,人人敬之畏之,才会真正麻痹你的心神和武道意志。流连於石门之地,无异於青蛙坐在井中观天,以为所处之地便是全天下了。」
「师弟你不过十九岁,境界又突破太快,偶有迷茫实属正常,不过,还是得三省其身啊!」
若她是段小蝶那样的温婉女子,在姜景年感叹迷茫的时候,肯定会担忧安慰,说『君去哪妾都愿往』、『夫君若归田,妾身亦是洗手作羹汤』等甜蜜之语。
然而。
柳清栀这样的武道天骄,却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软弱。
她强。
且恒强。
她对姜景年的确有欣赏,有几分情愫,然而说是爱到死去活来,做小女子状,那自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