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看里昂,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这种级别的大腿,只要能攀上关系,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业务出来,都够他在这几条街横着走了。
「没问题,Ray先生。」
大T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只要是这片街区的人,不管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耗子还是睡在桥洞下的瘾君子,我都能给您翻出来。」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条巷子太臭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回理发店里,我那儿有上好的波本威士忌,咱们坐下来慢慢谈细节。」
大T推开理发店满是手印的玻璃门,侧身把里昂让了进去。
随後,他转过头,对着身後那几个还攥着棒球棍、一脸茫然的小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在外面待着,盯着点街面。谁敢靠近,腿打断,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大T不耐烦的把刚刚准备进门的小弟们又赶到了门外的冷风里,然後反锁了玻璃门,拉下了一半的百叶窗。
理发店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店面不大,靠墙摆着两张破旧的理发椅,人造皮革的表面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海绵。
柜台的玻璃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没吸乾净的散装白粉痕迹,旁边随意的堆着几捆用橡皮筋紮着的零钞和几把没上保险的手枪。
大T走到柜台後面,从柜子里摸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拿了两个一次性塑料杯。
「Ray先生,来点?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今晚你帮我保住了场子,这杯酒我敬————」
大T倒了半杯黄褐色的酒液,试图用敬酒的方式套近乎,顺便缓解一下自己刚才在巷子里被吓出来的冷汗。
但是里昂根本没有打算接大T的杯子,他现在的伪装身份需要保持绝对的距离感,否则被大T识破身份就麻烦了。
他径直走到了理发店中央,拉过了一把稍微乾净点的理发椅,转了个方向,直接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灰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压低的帽檐和黑色的口罩把他的表情遮的严严实实。
「我不喝酒。」里昂的声音从口罩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粗糙感,「谈正事。」
大T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讪讪的笑了笑,自己把那半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辣的龇了龇牙,然後拉过一把高脚凳坐在了里昂的对面。
「行,您说。」大T搓了搓手。
「现在外面的流浪汉是个什麽情况?」
「疯了,全特麽疯了!」
大T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从昨天晚上开始,南区和北区那些要饭的不知道为什麽,全在往第四大道这边涌。人数比平时翻了起码三四倍!」
「现在每个避风的巷口和垃圾桶旁边都塞满了人。我手下平时用来藏零散小甜饼」的消防栓上面,都特麽能躺着三个满身跳蚤的瘾君子!」
里昂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大T,这和他在大街上看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而且因为大T这里的治安更糟糕,流浪汉在这里涌入的数量明显更多。
「我受雇於某个老板,需要在西区这批新涌入的流浪汉里找个人。」里昂的语速很平稳,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