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克里斯多福,身上已经完全褪去了昨天在教堂受洗室里的那种因为饥饿、屈辱而产生的狂躁,也看不到面对亚历克斯胡言乱语时的那种精英傲慢,现在的他很明显已经进入了专注的学者状态。
他戴着一副里昂不知道从哪给他弄来的老花镜,腿上平摊着昨天从他包里拿出来的那本边缘已经严重磨损、封皮发黄的硬抄笔记本。
听到开门声,克里斯多福擡起头,伸手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
里昂走过去,指了指那个笔记本,没有废话:「这里面具体是什麽?能证明你昨天说的那些东西吗?」
克里斯多福合上笔记本,手掌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皮。
「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辉瑞的法务部和我的上司拿走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电子归档数据和半成品载体。」
克里斯多福的语气平缓,「但他们终究需要时间去逆向推导我的架构逻辑。」
「至於这个,」他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我一直保留着最原始的纸笔记录习惯。」
克里斯多福将笔记本递给里昂,里昂接过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犹如天书般的分子式、配比数据以及大量被划掉的试错草图,亚历克斯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头晕自眩。
「我看不懂。」
亚历克斯老老实实的把目光移开。
「但是你们这种级别的科学家,不是天天都在《柳叶刀》、《细胞》那种顶级核心期刊上发论文吗?」
「这里的东西和那些论文有什麽区别?」
「年轻人,你们可能对这个领域的学术发表存在误解。」
克里斯多福看向一旁的亚历克斯,专业的科普起来。
「这些顶级期刊上面公开发表的论文,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用来做学术公关的废话。」
「我们在期刊上公开数据,仅仅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坑我占了」,顺便给华尔街的投资人们讲一个能拉高股价的漂亮故事。」
「那些公开的图表、基础的基因序列,就像是一辆跑车的外壳。」
「你看的见它有多酷,但你绝对不知道它的发动机是怎麽把燃烧效率提升到极限的。」
克里斯多福指了指里昂手里的本子,「真正核心的LNP载体配比、质子海绵效应的触发阈值,以及那些耗费了四年时间和几亿美金才排除掉的失败路径,是绝对不可能公开的。」
「那是所有顶级药企锁在最高安全级别保险柜里的商业机密。」
「这本笔记里,虽然很乱,虽然信息不全,肯定会有缺失,但是里面记录的确实就是那些东西。」
「卧槽,不早说。」
亚历克斯站在一旁,感觉自己背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昨天半夜他才刚刚发送了一份情报出去,但是那都是自己的一面之词,其实并没有太多可以佐证的信息。
要是早知道这回事,那昨晚自己就把这个笔记本一并发送过去了。
亚历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因为熬夜而萎靡的黑眼圈瞬间瞪大了,他转头看向里昂,语气急促。
「这玩意儿太要命了!不行,我得赶紧再去送一趟!」
「你脑子被丧屍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