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
三声。
咔哒,电话接通了。
背景音里先传过来的不是雷的声音,而是一声沉闷的剁击,刀刃砸进骨头,然後是菜刀被用力拔出来的摩擦声。
「老板。」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
「摊位那边怎麽样?」
「正常。」
雷顿了顿,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刀剁下去的闷响。
「刚切完半扇羊,中午的人散了,现在还剩大概四五十个在空地上蹲着。」
「哈桑伊玛目那边又拉了两筐烙饼过来。」
「好。」里昂靠在橱柜边缘,「接下来几天人会更多。」
「翻倍?还是翻几倍?」
「不好说。但肯定比现在多得多。」
电话那头传来了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咣当咣当的,雷应该在洗手。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店还开吗?」
「先别管正常营业的事了。」
「原定是每周三和周日挂牌做免费救济,现在从今天开始,每天照常救济。」
「让哈桑先把食材垫上,我明天过去把钱给他。」
雷没有立刻回答。
里昂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指甲下意识敲击案板的声响,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老板。」雷终於开口,「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一个人不行。」
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乾涩,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管排队、管打架、管偷东西,我一个人没问题。」
「但清真寺不光是只有这一面。」
「西边那个仓库可以翻墙进,南边的消防通道锁是坏的,搬开垃圾桶就能钻进来。」
「清真寺里面的人自己也能看场,但我不敢指望他们,万一有那种脑子被毒品烧坏了的白人拿着燃烧瓶混进来喊穆斯林滚回去,他们挡不住。」
「还有一件事。」
雷的语速更快了,「现在街上流浪汉里什麽人都有。」
「昨天有个穿军装的,胳膊上纹着瓦尔哈拉的北欧符号,看见哈桑出来发饼就开始骂脏话,说伊斯兰是撒旦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