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条子?」
「我像条子?」
「不太像。条子不会一个人走路。警察都喜欢成群结队的,像鸭子一样。」
「你还研究过警察的行为模式?」
「我可是在里面待过九个月!」
头巾男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心口,「我进去是因为跟人打架,但我顺便研究了一下。」
「那你很专业了。」
头巾男被这句话夸得点了点头,仿佛自己确实配得上这个评价。
陈泓已经走到了道奇车尾。
他的手在大衣底下摸到喷雾器的扳机,喷雾嘴对准了道奇车尾底部的排气管出口。
他压下扳机。
一股透明的细雾喷进排气管内壁,接触到滚烫的金属管壁,瞬间挥发成无色气体。
硫醇的分子在高温下炸开,顺着排气道的回流冲进发动机舱,再钻进空调进风口,最後从车内的每一个出风口里涌出来。
第一波气味随之扩散。
「操。」
胖子第一个弹起来,他离前座通风口最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後一跳,後背撞在货柜上。
他张开嘴想说话,结果吸进去的气体更浓,话没说出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鸡叫。
「我—操——这是什麽味道—有人—有人在车里!」
唇环男还没反应过来,俯身往驾驶座探头。
他吸了半秒,整张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缩了回来,眼眶瞬间红了。
「是谁拉了!谁拉裤子里了!」
「不是我!」头巾男说,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但我觉得这个味道不是屎,屎没有这麽————」
他没说完,因为他张开嘴的时候舌头舔到了空气中的硫醇残留。
他的味蕾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接收了这个味道,胃里的威士忌和胃酸一起涌上喉咙。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对着碎石地面开始了剧烈地乾呕。
皮夹克男捂着嘴後退,肩膀撞在塔霍的车门上。
他比那几个人的状态稍微清醒一点,试图屏住呼吸,但刚才那几秒的吸气已经足够了,大量硫醇分子早已附着在他的鼻黏膜上。
他腿一软,单膝跪在碎石地面上,喉咙疯狂地收缩。
女人大喊,把电子菸朝道奇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这他妈!这是死老鼠!有他妈!有死老鼠在车里!几十只死老鼠!」然後她也扶着自己的膝盖,对着轮胎开始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