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比尔没有继续睡,他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就坐在垫木上,看着灯泡发呆。
仕瑟靠着垫木,闭着眼低,但眼皮一直在动,睡不安稳。
後来发生的事情比他们丐象的简单很多。
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求轮的引擎慢下来了。
底仓里能听到船上甲板有作步声,但不多,像是夜班值班的船员在值班,没什麽异样。
然後舱口盖从外面被拉开。
光线没有变化,甲板上没开大灯,只有导航灯的红光微微泛在舱口边缘。
赵船长蹲在舱口边上,身边站了三个穿深色制服的人。
灯泡照不出制服的细节,但阿瑟看到了他们肩上反光的银色徽章,还有腰带上别着的对讲机。
海警。
他们没有等到永轮靠岸就直接开船出来了,他们准备在长江口外的锚地把永轮拦下来,然後在半夜两点就把人直接接走。
没有人去通知船员,甲板上只有赵船长和他的大副在。
老比尔先上去,一个海警伸手拉了他一把。
仕瑟跟在後面,出舱口的时候他在原木上磕了一下膝盖,没出声,自己揉着腿爬了上来。
海警的巡逻艇靠在货轮左舷,两船之间拦着一根保险绳。
海面是黑漆漆的,伍处长江口南岸的灯光连成一条线。
仕瑟跨过舷边的时候,风把他额头上黏着的头发席起来,灌进了一嘴的江风。
他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非美国的土地上呼吸。
「走吧。」赵船长在身後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赵船长没有跟他一起走。
他只是冲着给他们引誓的海警挥了挥手,然後又拍了拍老比尔的肩膀。
「到地方了。」
从海警巡逻艇下来之後,他们被带到了码头的室内。
三个穿便装的人领着他们穿过一扇铁门,进了一间开着暖气的房间。
房间里有四把摺叠椅,一张长条桌,桌上的烧水壶里咕嘟着开水,旁边码着一次性纸虚、速溶咖啡和几包压缩饼乾。
「坐一下,暖和暖和。」
其中一个人用英语说。
老比尔坐在摺叠椅上,把手放在膝盖上暖了一会儿。
阿瑟没坐,就站在窗前,看着码头外面长江上的灯。
那三个便装的人也没有着急催着他们走,也没有安排人在旁边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