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麽事情?」
西雅图警局的休息室没有监控,这是被里昂专门确认过的,所以有的时候亚历克斯会借收户业务的便利和里昂在这里交换情报。
「唉————」亚历克斯的声音比平时更没中气,「今天我连几个客户打的电话都让我挂了。」
他擡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掌心按在眼眶上蹭了一圈,然後又揉了一下,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眼白上多了几道红血丝。
里昂没催他,就安静地看着他。
亚历克斯又叹了口气,这一次叹得比进门时还长,肩膀跟着往下塌了塌,然後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把手机揣回去。
「行吧。」他像是终於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擡眼看着里昂,然後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我跟你直说吧。」
「明天,哦不,现在已经这个点了,应该是今天中午了,唐人街,悦来轩餐厅。二楼包厢,十二点整,RayFong装束。」
他把这几个词儿一个一个说出来,说得很慢,每说一个停顿一下。
「你之前不是一直等着想走吗————现在到了。」
亚历克斯的语气很平淡,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後,嘴角往下撇的弧度更大了一点,眼神从里昂的肩膀上飘过去,盯着他身後那扇磨砂玻璃窗。
里昂靠在墙上,双臂依然交叉在胸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带着点调侃的口气。
「你紧张什麽?」
「我他妈没紧张啊。」亚历克斯立刻回嘴。
「你刚才不是揉眼睛就是叹气。」里昂偏了偏头,「虽然你以前就是这样,但是今天更频繁了,不像你。」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什麽,但最後只是把嘴闭上,摇了摇头。
「我只是————」他的声音低下来,靠在储物柜上的後背往下滑了一点,「感觉有点不真实。」
「我在美国也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收了几百具屍体,往砖缝里塞过情报,在殡仪馆後院运过死人,还他妈给一帮流浪汉炖过羊汤。」
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然後擡起手在自己面前挥了一下,「算上今天,我们在这里待了都十天没出事了,这种事你说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里昂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你怕今天出意外?」
「那倒不至於。」
亚历克斯想了想,然後找到了一句能概括他此刻心情的话。
「就是觉得,这算不算马拉松跑到了最後几百米,腿有点软。」
里昂笑了一声。很短促,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又不是你要去面试,你腿软什麽。」
「怎麽不是了。
亚历克斯把肩膀从储物柜上撑起来,看着里昂,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