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老周说,低头看了眼手表,「我们已经安排人通知他了,他那边有些事情要收尾,应该不会超过半小时。」
林建平点了一下头。
「那个————周同志,」林建平说,「归雁等会儿来了,咱们是先核对接下来的废品线,还是————」
「先进行组织程序。」
姓周的男人把帆布包搁在地上,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塑胶袋,拆开是一面折成方块的红色党旗,平铺在了摺叠桌上,看的林建平眼皮一跳。
然後老周直起了腰,看着林建平。
「组织上让我赶过来,不是让我来确认你们的接头方式的,这个事情不归我负责,我也不应该知道具体情况。」他看着林建平,「今晚我是来给归雁做火线入党的,你们的工作可以在我离开後讨论,不耽误。」
林建平的右手原本正往口袋里摸烟,听到这话停在了口袋外面。他慢慢把手放下来,垂在裤腿旁边,手指在大腿上蹭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大概五六秒,老周偏头看了林建平一眼。
「你对归雁的了解有多少?」
林建平想了想。
「暂时还没亲眼见过本人。我只是接到的组织指令,负责跟他对接。」
他顿了顿,把之前脑子里整理过的信息一条条说出来。
「代号归雁,公开身份是RayFong,最近几个月在西区建了一个流浪汉社区,把废弃夜店改成了据点,手下已经有十几个人。」
「他搞了安保,找了焊工和建筑工,还在清真寺门口设了个羊肉摊做人才筛选站。我在组织告知他的情况之前也有派人观察,当时观察到的就是他在收编流浪汉。」
林建平停了一下。
「之前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现在组织对他的称呼是同志」,那他的政治觉悟应该相当高了,不是普通的高价值线人。」
林建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摺叠桌对面,低头看着那面铺开的党旗。
「我在西雅图待了挺长时间了,」他说,「其实没有见过哪一个美国人的名字被印在这面旗子底下的,而且还为此派了一个专人过来。」
周同志把手搭在椅背上。
「你的措辞需要纠正一下。」
「不要称他为美国人,」他说,「叫同志就行。」
林建平擡起头,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接话,只是把手从口袋里完全抽出来,站直了一些。
不要叫美国人。
叫同志。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他这几天收到的那封加密指令还要大。
「归雁同志。」林建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
然後他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突然开始自己往一起拼了起来。
老周是党务口的。
党务口的人专程飞过来,亲自上门,纠正他对一名美国白人流浪汉头目的称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