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里昂站着没动,他看着那面党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刚才在门外看到那面党旗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然後是党的组织工作这个词,听到这个之後,里昂心里已经把答案框死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了。
但是亲耳听到这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没那麽平静。
里昂只感觉自己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肋骨,像是从胸腔里挣紮着想往外撞。
他在美国待了挺长时间了。
他自认自己不是什麽多崇高的理想主义者,说白了就是个穿越成美警的家夥,手上沾了不少血,手段也确实算不上乾净。
做人才输送这个事,起初的动力就是想回家。
然後现在,有一个东方的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组织上经过内部讨论决定让他入党。
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形容。
狂喜好像也没有那麽夸张,想落泪确实有一点,感觉就是自己一个人走了很久夜路,突然有人推开门走出来,说「进来吧,家里人都知道你在外面」。
里昂站在那里,再一次垂下眼睛看着那面红色的党旗,又擡起眼看向老周,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有点乾涩。
「我之前没往这个方向想,」他说,「我以为今晚只是过来对接任务和确认上线。」
「组织上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提前知道。」周同志说,「这种事情一旦落到纸面上就有暴露风险。」
他伸手示意里昂坐到摺叠桌对面的椅子上。
里昂坐下来,把棒球帽搁在桌角。
林建平没有坐下,他走到墙角那个停摆的立锺旁边,背靠着墙壁,两手交叠在身前,那个位置能同时看到整个客厅和唯一的正门。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多时间。」周同志也坐下了,「咱们把事情一件一件说清楚。」
「具体来说,应该是火线入党,时间很紧,但流程不能省,该走的都得走。」老周说。
「正常发展党员的程序你应该知道,先要有两名正式党员作为介绍人,支部大会讨论通过,再报上级党组织批准。」
「这是硬性规定,从来没有例外,不是能因为任何人的特殊身份就可以跳过的。」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位介绍人,判官同志,他在跟你面谈之後当天用了一整晚写完评估报告,然後他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我念给你听。」
周同志翻开放在一旁的笔记本,念道:「归雁情感归属与思想逻辑同我方完全趋同。
「」
他合上笔记本。
「判官同志是一位老同志了,经手的人很多,值得信任,这是他的原话,也是他作为你第一位介绍人的依据。」
里昂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那麽第二个介绍人。」老周继续说。
「组织为此专门开了一次内部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