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那个电话还是打了。
不是他打的,是更高层的人打的。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麽,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东方和美国没有爆发什麽冲突。
他也没有得到嘉奖。
因为他只是碰巧站在了历史的某个角落里,在可能擦枪走火的前一夜递了根保险丝。
後来新政府上台,他的人事档案被调出来重新审查。
他被叫进了一间办公室,比之前那间更小,没有窗户,连萤光灯都没闪。
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子後面,衬衫是粉色的,领带打了个温莎结,桌上放着他的档案和一叠列印出来的电子邮件。
那些邮件是他和几个同僚之间的内部讨论,其中有一封提到自己讨论东方军队的动员能力时用了「令人印象深刻」这个词。
年轻人把邮件列印件举起来。
「你崇拜他们?」
他盯着年轻人。
「认识对手和崇拜对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年轻人把列印件放下,翻开档案。
「你在特**政府时期参与了一项与东方的非正式沟通活动,这是你的记录。根据现行审查标准,你的忠诚度评估需要重新进行。」
然後年轻人皱了皱眉头。
「你的这些旧文稿太不政治正确了,像是共产党,找个时间粉碎掉吧。
他没有再回应。
忠诚度评估持续了七周半。第七周零四天的时候他收到了解职通知,邮件附件里没有说明原因,只写着「人事调整」。
然後邮件里还说,以後他的位置要交给一个研究「彩虹项目」的。
他当时站在办公桌後面,只是默默把邮件关掉了。
他不是那种会摔帽子骂街的人。
他只是觉得荒谬。
非常、非常荒谬。
就好像你花了一辈子学会怎麽画一条直线,然後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直线是违法的,从现在开始必须画彩虹旗。
他不是政客,他只是个做分析的。
他没有站队,没有後台,甚至没有学会在名片上印党徽。
他花了二十年研究东方的军队,但是研究他们不是为了欣赏他们,他研究他们是为了打败他们。
你的敌人越强,你就得越了解他们。
但新来的人肯定不会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