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说的什麽布局图是编的,他根本没来得及看卢克身上的东西,但他不需要真的看到,只要黑绒线帽以为他看到了就行。
「是清真寺的羊肉铺子?」里昂的声音没有起伏,「还是西区分局?还是里昂的公寓?」
黑绒线帽的眼神闪了一下。
里昂捕捉到了这个闪烁。
「都不是?」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就是还有别的。」
他把左手按在黑绒线帽的膝盖上,那个位置距离大腿的枪伤只有两寸。
黑绒线帽的身体缩了一下。
「说不说?」里昂问。
「我不知道。」黑绒线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就是跟着冲锋的,我没资格知道计划。」
「你有,黑帮难道会是组织严密,情报保护的很周密的地方不成?」
黑绒线帽咬住了下嘴唇,不说话了。
里昂看了他两秒,然後站起来。
他走到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多功能摺叠刀,大概是从哪个打手身上掉下来的。
刀身只有两寸长,刃口卷了两个口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把摺叠刀打开,又走回黑绒线帽面前,重新蹲下来。
「你刚才看到我开了几枪。」里昂说,「四个人,四枪,一个移动靶,三个定点靶。
你觉得我手稳不稳?」
黑绒线帽的呼吸开始变快。
「我现在给你开几个口子,不致命,全在骨头缝中间。」
里昂把摺叠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後我把盐抹进去,再把这个口子缝上。」
他指了指黑绒线帽断掉的那截指头,「我不需要你说,我可以在这里跟你玩一整夜,你信不信?」
黑绒线帽眼睛里那股因为毒品而残存的亢奋终於被彻底压碎了。
他看见了里昂的眼睛。
那双钢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狂躁,甚至连嫌恶都没有,只有处理垃圾时才会有的专注。
我会死的,他想。而且不是痛快的那种。
「维克。」他说,声音开始发抖,「维克那边还有一批人,不在我们这边,他的任务是抓住一个女的。」
「什麽女的。」
「警察,女警察,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警察,和里昂有关系。」
黑绒线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恐惧终於压垮了他对血帮的最後一点忠诚。
「维克说他要在里昂现身之前先抓到她,然後让里昂自己去找他。」
「他说这样里昂才会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