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鎏金仙鹤香炉分立左右,正吐着极淡极淡的沉水香。
上首,赵景玉半倚在一张紫檀木软榻上。
他生得白白胖胖,面如满月,颔下三层下巴,看起来慈眉善目,像极了一个殷实和气的富家翁。
一身银红色的团花绸衫,被那滚圆的身子撑得紧绷绷的,腰间系着一条嵌玉锦带,愈发显出他那已经有些臃肿的肚腹。
他左手端着一只夜光杯,右手在扶手上随着乐声轻轻打拍,眼都快眯成了一道缝。
“守财兄,这是我新从南边买回来的舞姬,如何?”
赵景玉侧过头,看向坐在下首的王守财。
就在此时,八名舞姬自珠帘后鱼贯而出。
为首那舞姬尤其惹眼,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身量纤纤,却不显单薄。
上身穿一件鹅黄色绣金短襦,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与半截细到惊人的腰肢。
下着一条同色的石榴长裙,裙摆旋开时,如一朵被风吹散的迎春花。
一双纤足踩在织锦地毯上,踝间系着两串极细的金铃。
每一步踏出,那金铃便叮叮当当地响,和乐声缠在一起,像是往人心里一下一下地挠。
王守财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在为首那舞姬身上转了好几圈,又一路滑到她那赤裸的脚踝上,眼里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美,绝美!”
两人推杯换盏,不多时已是各有三分酒意。
赵景玉看得兴起,正想伸手去拉那为首舞姬的手腕。
忽然,天亮了。
那光从远处冲天而起,将整间暖阁都照得雪亮。
连湖面上的金鳞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怎么回事!”
赵景玉手一抖,酒液泼了一地。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可身子太沉,起得又太急,脚下险些踩到自己的袍角。
“走,出去看看!”
王守财也已经站了起来,他一句话没说,大步便朝暖阁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院中。
只见一道雪白色的光柱,如同一柄天剑,从京师西面的沈府方向冲天而起,直插九霄。
赵景玉张大了嘴,脸上那点酒后的红晕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