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瞎子抹了一把汗,指着刚出炉的一块精铁锭,眼中放光,“加了这特制的焦炭和石灰,铁水的渣滓少了一大半,打出来的刀口,硬得能劈碎鞑子的狼牙棒!”
秦烈拿起一块温热的精铁锭,掂了掂,神色有些唏嘘。
“老鲁,这只是开始。”
秦烈看向熔炉深处,“我要的不是几把横刀,我要的是能连续射击而不炸膛的铳管,是能把火药提纯到遇火即爆的精硝。朝廷断了咱们的精钢,咱们就自己把这地底下的生铁炼成神兵。”
“可是伯爷……”
鲁瞎子压低声音,凑近道,“这硝石和生铁,矿上出的不够使啊。没这玩意儿,咱们空有法子,也造不出炮来。”
秦烈笑了,笑得有些狡黠,拍了拍鲁瞎子的肩膀:
“矿上不够,就去抢。不过这次不抢鞑子,抢那些京里的贵人。”
宣府北郊,一处偏僻的驿站。
两辆裹着厚布的马车停在暗影里,车夫低着头,神情紧张。
秦烈带着孙大头,两人换了身劲装,像极了走南闯北的马贩子。
对面,是一个穿着讲究、体态微丰的中年男人,那是京师石亨府上的外事管家,姓钱。
“秦将军,哦不,现在该叫秦伯爷了。”
钱管家笑呵呵地拱手,眼神却在秦烈身后的马车上乱转,“石大人说了,只要东西对胃口,京里的路子,他老人家能做主。”
秦烈没说话,孙大头走上前,掀开马车的一角。
整齐码放的极品紫貂皮、上等的瓦剌良驹马筋,还有几袋沉甸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金沙。
这些都是黑风谷一战的缴获,或者是秦烈通过特殊手段从草原部落那里换来的。
钱管家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这些玩意儿在京师那是千金难求,尤其是这种成色的紫貂,若是送进宫给那位太后,石大人的爵位怕是还得再往上涨一涨。
“秦将军好手笔。”
钱管家低声道,“您要的东西,就在后面林子里的车队里。三百担生铁,五十袋精硝,还有您指名要的那些南方的桐油。”
“成交。”秦烈言简意赅。
“秦将军,恕小人多嘴。”
钱管家收了金沙,有些疑惑,“石大人和张輗大人可是……您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咱家大人做生意,就不怕朝廷治您个乱党之罪?”
秦烈接过钱管家递过来的火折子,点燃了一根随手捡的枯枝,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他那张刚毅的脸显得格外鲜活:
“钱管家,大人的政见归政见,银子归银子。张輗断我的粮,是想立威;石大人卖我的铁,是想求财。这两者,不冲突。”
他靠近钱管家,声音低沉如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