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杂家让你去请钱粮司正使钱大人的门生过来坐坐,人呢?”
刘永诚转过头,死死盯着顺子。
顺子身子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公公恕罪。钱大人的门生……昨日已被沈文度大人调往北门墩堡督工去了。说是屯田署新拨了一批种子,需得识字的人去登记。”
“调走了?”
刘永诚冷笑一声,干瘪的嘴唇微微哆嗦,“好一个沈文度,好一个屯田署。那中军帐的柳成林呢?杂家今早派人送去的请柬,他收了没有?”
顺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冷汗:“柳将军说……军务繁忙,守夜营正连夜操练新阵法,没功夫喝酒。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说明白!”
刘永诚厉声喝道。
“柳将军说,监军若是有空,不如多去城隍庙给赵德大人烧点纸,免得夜里总做噩梦,吵得街坊四邻不安生。”
顺子把头死死贴在砖地上,声音颤得厉害。
啪!
刘永诚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白瓷碗碟一阵乱响。
“放肆!反了!都反了!”
刘永诚气得老脸通红,在屋里转着圈地走,“杂家是朝廷钦点的监军!正三品的内官!他们居然敢如此怠慢杂家!这宣府,难道真成了他秦烈的私产不成?!”
他一边骂,一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顺子。
看着看着,刘永诚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现如今完全成了个聋子、瞎子。
不光是外面的官员将士不听调遣,就连这监军署内部,似乎也变了天。
昨天下午,他亲眼看见顺子在后门跟陈勋手下的听风网校尉交头接耳。
当时顺子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一见他来,立刻藏进了袖子里。
“顺子。”
刘永诚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
顺子打了个寒战:“奴才在。”
“杂家待你如何?”
“公公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万死难报!”
“万死难报……”
刘永诚蹲下身,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摸了摸顺子的脑袋,“那你告诉杂家,昨日陈勋手下那帮狗崽子,找你打听了什么?你又跟他们说了什么?”